第1181章 流寇的即将胜利(一)

城头上的床弩调整角度，碗口粗的弩箭呼啸而出。但距离太远，弩箭飞到一半就力竭落下，只在流寇阵前激起一片尘土。

“伯爷，打不到啊！”弩炮指挥官急得满头大汗。

王孟雄咬牙：“那就等他们靠近！弓箭手准备，滚木擂石准备好！敢爬城墙的，全给我砸下去！”

话音未落，流寇的步兵方阵动了。

数千人扛着云梯，推着裹了湿牛皮的攻城车，在盾牌掩护下缓缓逼近护城河。河面上已经架起了十几座简易浮桥——那是用拆民房得来的门板梁木捆扎而成，虽然简陋，但足够过人。

“放箭！”

城头箭如雨下。流寇举盾遮挡，但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惨叫着跌进护城河，鲜血染红水面。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很快冲过浮桥，将云梯架上了城墙。

“滚木！砸！”

巨大的原木顺着城墙滚落，将刚刚爬上云梯的流寇砸得筋断骨折。

滚木上还钉满了铁钉，一滚就是一片血雨。

但流寇太多了。

一架云梯被推倒，马上又有新的架上来。攻城车抵近城门，包铁的车头开始撞击包铁皮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王孟雄拔剑砍翻一个刚冒头的流寇，对李固吼道：“火油！倒火油！”

几锅烧滚的火油倾泻而下，淋在攻城车和周围的流寇身上。紧接着火箭射下，“轰”的一声，城门前化作一片火海。

被火油淋中的流寇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很快就没了声息，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但张老西毫不在意。

“这才刚开始。”他站在远处的高台上，冷冷道，“让第二队上。告诉弟兄们——先登城墙者，赏千金，升三级！”

重赏之下，流寇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

从清晨到黄昏，北门承受了十余次冲击。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的水都变成了暗红色。守军也伤亡惨重，箭矢几乎耗尽，滚木擂石所剩无几，连拆民房都来不及了。

夜幕降临时，流寇才暂时退去。

城头上，王孟雄瘫坐在箭垛后，铠甲上满是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左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

李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腿被流矢擦伤，所幸不重。

“伯爷，统计出来了。”李固声音沙哑，“今日我军阵亡八百余人，伤两千多。箭矢只剩三成，滚木擂石……不够明天用了。”

王孟雄闭上眼睛，良久才问：“百姓呢？”

“北城百姓死了三百多，大多是流寇射进来的火箭烧死的。另外……粮仓那边，有人试图抢粮，被镇压了，杀了三十多人。”

乱世守城，最可怕的敌人往往不是城外的军队，而是城内的饥饿和恐慌。

“传令，”王孟雄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从明日开始，守军每日三餐恢复为两餐，百姓……每两日一餐。凡六十岁以上老者、十岁以下孩童，每日可领一碗稀粥。”

李固一震：“伯爷，这……”

“照做。”王孟雄疲惫地摆手，“非常时期，只能如此。要怪，就怪这乱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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