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襄阳的战事(二)

命令冷酷，但这是乱世守城的唯一法则。

围城进入第三个月，襄阳城内的气氛开始变了。

粮食日渐短缺，配给的粥越来越稀。原本热闹的街市变得萧条，店铺大多关门，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兵和匆匆而过的百姓，个个面有菜色。

更可怕的是疾病。

襄阳连日阴雨，潮湿闷热。城中人口密集，卫生条件恶化，瘟疫开始蔓延。

起初只是几个乞丐发烧咳嗽，很快就在贫民区传开。每日都有尸体被运到城外焚烧——当然，只能从南门用小船运到对岸，北门是出不去的。

王孟雄不得不分出部分兵力维持秩序，镇压因抢粮引发的骚乱。

守军的士气也在下滑——看着城外流寇每天生火做饭，炊烟袅袅，而自己只能喝稀粥，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城外的张老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变化。

“时机差不多了。”张老西指着沙盘上的襄阳模型，“城里人饿得差不多了，病也闹起来了。该动真格的了。”

他看向工匠头领：“老鲁，回回炮造好了吗？”

一个满脸烟火色的老汉起身：“回大将军，造好了三架。每架能抛三百斤的石弹，射程二百步。就是……石料不好找，附近山上的石头都让我们采光了。”

“没石头就用别的。”张老西道，“砍树，做木弹。烧窑，做陶弹，里面灌上火油，砸到城里就是一片火海！”

他又看向水军头领：“江面上的铁索，王孟雄有没有派人来破坏？”

“来了几次，都被我们打退了。”水军头领道，“不过前天下雨，咱们有条巡逻船撞上暗礁沉了，死了十几个弟兄。”

“沉就沉了，人死了再招。”张老西不在意地摆摆手，“从明天开始，全面进攻。回回炮轰城墙，攻城塔靠近城门，水军加紧巡逻，一只耗子都不许从江上跑掉！”

他环视众将，眼中凶光毕露：“告诉弟兄们——破城之后，大掠三日！金银财宝谁抢到归谁，女人随便玩！但是有一条：王孟雄的人头，必须留给我！”

“是！”

众将轰然应诺，眼中都冒出贪婪的光。

建武七年五月二十，襄阳攻防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清晨，薄雾未散。

“轰——！”

第一枚石弹撕裂空气，重重砸在北门城楼上。木石结构的城楼剧烈摇晃，瓦片簌簌落下。守军惊呼着从城楼里逃出，有几个跑得慢的，被坍塌的梁柱压在下面。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三架回回炮同时发射，石弹如陨石般砸向城墙。每一击都地动山摇，夯土包砖的城墙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稳住！都稳住！”王孟雄亲临北门，嘶声大喊，“弩炮还击！瞄准那些投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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