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幕府将军的进击(二)

父子俩都没再说话。

帐外，传来足轻们吃饭的嘈杂声，还有骂娘声、嬉笑声、孩子的哭声——是的，有些足轻把家人也带来了，反正打仗也是死，不如全家一起，路上还能互相照应。

这就是倭国“十万大军”的真相。

营地边缘，一处连营帐都没有的空地上。

几十个足轻围坐成几圈，中间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糊状物——那是糙米、杂粮、野菜、少许咸鱼干混在一起熬的“杂炊”。

每人分到一木碗杂炊，稀得能照见人影。没有菜，没有汤，就这么一碗糊糊。

一个年轻足轻捧着碗，看着碗里寥寥几粒米，叹了口气：“这他娘的……喂猪都不吃。”

旁边一个老兵瞪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知道前年打关东时，我们吃什么？草根！树皮！能有一碗热糊糊，那是将军恩典！”

年轻足轻不敢吭声了，低头小口喝糊糊。糊糊又苦又涩，还带着股霉味，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不吃，明天没力气行军，掉队了就是个死。

更远处，一些连杂炊都分不到的农夫，正在啃硬邦邦的饭团。那是他们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粮食，用糙米捏成，放了点盐，已经硬得像石头。

“井上，你还有几个饭团？”一个农夫问同伴。

“还有两个……省着吃，还能撑三天。”叫井上的农夫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饭团，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们都是被强征来的农夫，家里还有田地要种，有妻儿要养。可大名的命令来了，不来就得交重税，甚至没收田地。没办法，只能来。

来了干什么？不知道。

打仗？他们连竹枪都拿不稳。

送死？也许吧。

“听说……石见有金山银山。”另一个农夫小声说，“打赢了，是不是能分点？”

“做梦吧你！”老兵嗤笑，“金银是大名和将军的，咱们能活命就不错了。打赢了，也许能抢点梁国寇的东西。打输了……”

他没说下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默默吃着自己的食物。

营地另一角，几个武士围坐在一起，他们的伙食稍微好点——每人一碗白米饭，一碟腌菜，还有一小块烤鱼。这是武士的待遇，毕竟他们是职业军人，是战斗的主力。

一个年轻武士边吃边抱怨：“这次出征，连酒都没有。去年打关东，至少还有浊酒喝。”

年长的武士瞪了他一眼：“有饭吃就不错了！你知不知道，石见那些梁国寇，吃的是什么？我听说，他们顿顿有肉，白米饭管饱！”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有个亲戚在长崎做生意，亲眼见过梁国寇的船队运粮食——一船一船的白米，一船一船的腌肉！还有那种叫‘罐头’的东西，听说放半年都不会坏！”

年轻武士听得直咽口水：“那……咱们打赢了，是不是也能吃上那些？”

“打赢了再说吧。”年长武士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走，练剑去。别到时候见了梁国寇，连刀都拿不稳。”

夕阳西下，整个营地弥漫着食物的味道——霉味、糊味、汗味、粪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https://www.zibixs.cc/book/61827921/40970824.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