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东胡大汗的死刑(二)

落下。

哭声，戛然而止。

一片猩红，泼洒在苍白的大地上。

一颗小小的、稚嫩的头颅，滚落一旁，双目兀自圆睁，残留着最后的惊恐与不解。

朱寿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那具缓缓瘫软下去的幼小躯体，看着那刺目的鲜血。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贺图城。

“进城。”

大梁建武五年，十月十五。

贺图城内外，肃杀之气并未因东胡政权的覆灭而消散，反而因一场盛大而冷酷的仪式，被推向了另一个顶点。

城中央，原东胡汗宫前的广场上，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祭坛。

坛上陈列着太牢牺牲，香烛缭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坛前木杆上悬挂着的那颗经过特殊处理、面目尚存稚嫩却已僵硬的孩童首级——东胡末代大汗博慕博果。

首级下方，摆放着从那座被捣毁的东胡宗庙中取出的、象征其统治的礼器与神主牌位，此刻皆被砸毁践踏，一片狼藉。

明黄色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数万大梁将士环列四周，甲胄与兵刃在苍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皇帝朱寿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神色庄严肃穆，在礼官洪亮而悠长的唱赞声中，一步步登上祭坛。

他没有看那颗孩童的首级，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四十一年来这片土地上流淌的鲜血、燃烧的烽火、以及无数沉沦于黑暗的灵魂。

“……自辽东沦丧，胡尘蔽天，生灵涂炭，历四十有一载矣！”

“今赖天地祖宗庇佑，将士用命，王师北伐，犁庭扫穴，克复全辽！逆酋授首，伪鼎倾覆！”

“然胡虏罪孽，罄竹难书！僭越称尊，屠戮我民，毁我社稷，此恨滔天，虽百世不可忘！今以其嗣之血，祭告天地，慰我百万军民冤魂！复我汉家河山，正我华夏衣冠！”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数万将士口中迸发，直冲云霄，震得城墙积雪簌簌落下。

许多老兵、乃至一些被解救的包衣老者，此刻已是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持。

祭祀天地完毕，朱寿并未下坛，而是冷冷吐出了另一道命令：“传旨：伪汗洪太吉之尸，虽死难抵其罪！开其棺椁，车裂其尸，曝于市曹，任万民唾弃！其父祖乃至东胡所谓‘显贵’之墓，一概掘毁，棺木曝晒，骸骨扬灰！凡辽东境内，胡虏所立庙宇、碑刻、坟茔，限期半月，尽数铲平！朕要这辽东之地，再无胡虏半点痕迹！”

此令一下，即便是见惯了血火的将士，也不禁心中一凛。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犁庭扫穴”，不仅要消灭其政权，更要彻底抹除其存在过的印记，从肉体到精神，进行最彻底的清算。

“陛下圣明！”以李胜为首的将领们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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