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汉奸的背刺(一)

负责城防的一名梅勒章京苦笑：“鳌保大人，城内能战的甲兵，满打满算不到八百，还要分守四门和宫禁。尼堪兵……昨日又逃散了一批，剩下不足两千，人心惶惶，根本不敢指望。滚木擂石倒是还够，金汁也熬了一些，但火药所剩无几……至于粮草，”他声音更低，“前几日大军出征带走大半，剩下这些，若是省着点……也只够全城人吃一个月。”

一个月，还是在“省着点”、并且只计算“全城人”的情况下。

没人说破，但所有人都懂。

殿内一时陷入更加死寂的沉默。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是博慕博果。他被这压抑的气氛和大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彻底吓坏了。

怎么办？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死守待援”，可援兵在哪里？

东胡最后的主力已经没了。

有人眼神闪烁，想提议“护送大汗北狩”，也就是逃跑。

往北，去更寒冷的黑水流域，投靠那些更原始、与建州本部关系并不密切的“野人女真”部落，或许能躲过一时。

但那里苦寒更甚，生存艰难，无异于从狼窝跳入冰窟。

也有人目光飘向东南，想着高丽。

东胡在鸭绿江对岸还有些影响力，或许能渡江过去，向梁朝称臣，苟延残喘。

可高丽贫瘠，民风迥异，现在东胡主力尽数损失，去了也是前途渺茫。

几种意见在几个尚有思考能力的将领心中翻滚碰撞，却谁也拿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并且有可行性的主意。

最关键的是，他们群龙无首。

阿铎、尼雅翰、察哈台这些有威望、能拍板的大人物都不在  ，剩下这些中下层军官，谁也不敢、也没能力承担“决断”的责任。

范文成和宁干我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汉官，在这种决定东胡核心命运的场合，他们本就没有多少话语权。

往日还能借着“智囊”的身份说上几句，如今大厦将倾，他们这些依附其上的藤蔓，更是无人理会。

宁干我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说“等等看，或许哪位旗主贝勒主子能杀回来主持大局”，但看着殿内众人眼中越来越浓的绝望，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岳素叹了口气，声音干涩：“事已至此……非我等所能决断。当务之急，是加强城防，清点物资，约束部众，防止内乱。同时……多派斥候，打探几位旗主大人的确切消息。一切……等有更确切的消息再说吧。”

这等于是把脑袋埋进雪里的鸵鸟策略。

但在缺乏主心骨的恐慌中，这竟成了唯一能暂时达成“共识”的选项。

众人默然，算是认可。

会议草草结束，各怀心思地散去。

只是许多人离开汗宫时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匆忙、凌乱。

他们心里清楚，等待，可能是最愚蠢的选择。

时间，不站在贺图城这边。

果然，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就有人发现，几名中级将领的家眷连同细软车辆，悄悄从北门“巡视防务”的名义出了城，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方向似乎是东北方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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