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算盘珠子与无处安放的婚床
事情一定下来,刘家要办喜事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还没等太阳落山,便传遍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前院,阎埠贵正拿着一个破喷壶,给那盆奄奄一息的君子兰浇水。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手猛地一哆嗦,半壶水都浇到了鞋面上。
“六十六块?还带着三转一响的票?”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那只有一条腿的眼镜,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乖乖,这刘海中是发了横财不成?就刘光天那小子,这是娶媳妇还是娶金砖啊?”
他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直往上涌。
自家儿子解成结婚的时候,那可是精打细算到了极致,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刘家倒好,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以后在这院里自己还怎么抬头做人呢?
中院,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手里掐着一根蒜苗,听着隔壁几个大妈在那里议论纷纷。
“切,显摆什么呀。”傻柱把蒜苗往盆里一扔,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混不吝表情。
“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大哥嘛,要是没有刘宇,就刘海中那抠门的德行,能给刘光天买身新衣裳都得心疼半个月。”
“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羡慕。
秦淮茹家就在对面,他这光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冷清,人家刘光天那种货色都能风光大办喜事,这世道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挤脸上的青春痘。
听到媳妇娄晓娥念叨这事儿,他冷笑了一声,把脸凑近镜子说道:“刘海中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这刘宇也是真有钱,听说刚立了大功,部里都挂了号,这大腿,咱们以后可得抱紧点。”
等到刘海中背着手,领着刘宇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议论刘光天婚事的人群,就像向日葵见到了太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些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全都越过了那个即将成为新郎官的刘光天,落在了刘宇身上。
“哎哟,刘处长出来啦!”
“什么处长,那是大科学家!刘工,听说您那发明连外国人都被震住了?”
几个平时跟刘家不太对付的邻居,这会儿也都堆起了笑脸,那脸上的褶子里都夹着讨好的意味。
这年头,谁不想跟有本事的人沾点边呢?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走在前面,满面红光,仿佛那些恭维的话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时不时地摆摆手,那架势比厂长视察还足。
刘宇只是淡淡地笑着,跟几位长辈点了点头,没做过多停留,径直朝着停在院门口的那辆伏尔加走去。
刚走到影壁墙后面,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暗处窜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刘宇的袖子。
正是刘光天。
这小子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上还没干透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显然是刚精心打扮过。
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激动,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惶恐。
“哥……”刘光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刚才爸跟我说了,六十六块彩礼,还有票……这、这是真的?”
刘宇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弟弟,自己也点了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爸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刘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帮刘光天把领扣正了正。
刘光天也不傻,他太了解自家老头子了。
让他掏六十六块钱给老二结婚?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哥,我知道是你。”刘光天眼圈有点红,吸了吸鼻子。
“爸那人偏心眼儿都偏到咯吱窝去了,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你的,这次要不是你开口,他能给我十块钱就不错了,这情,弟弟记下了。”
刘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了,大喜的日子别整这出苦情戏,爸虽然偏心,但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他在外头好面子,你在家就给他把面子撑住了,日子自然好过。”
刘光天用力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没点的烟,像是攥着什么宝贝。
他脸上刚露出一丝傻笑,刘宇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一下子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彩礼的事儿解决了,那房子呢?”
刘宇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眼神直直地看向这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弟弟。
“媳妇娶进门,你们打算住哪儿?咱们家就那两间半屋子,爸妈住一间,老三也得有个住处。你这新房,有着落了吗?”
刘光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四合院里住房紧张可是出了名的,刘家虽说不算最拥挤的,但居住空间也绝对不宽裕。
平时兄弟三个挤在一间屋里,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要是结了婚,总不能让新媳妇和小叔子挤在一个炕头吧?
刘光天挠了挠头,说道:“爸说,他正在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在院里搭个临时的棚子……”
“临时搭建的棚子?”刘宇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街道办刚下了通知,正在严查违章建筑,你前脚把棚子搭起来,后脚就会被拆掉,到时候连人带铺盖卷都得扔在院子里。”
“这新婚之夜,你是打算让新娘子看星星吗?”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刘光天站在风口处,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与无措。
彩礼是有着落了,可要是把人娶回来却没地方住,那可就成了真正的笑话。
刘宇看着弟弟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目光投向院子角落里那间堆满杂物的倒座房,陷入了沉思。
夜色如同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四合院的屋脊上。
倒座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人的脚面。
刘宇收回投向那堆,满破烂的黑窟窿的目光,转头看向身边像只瘟鸡似的弟弟。
刘光天手里的烟屁股都快烧到指甲盖了,他却丝毫没感觉到烫,两只脚在地上来回搓着,把那双回力鞋底磨得滋滋作响。
这小子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是轧钢厂的技术实习生,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
没转正,没定级,想要厂里分房,那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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