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分赃与封口，生死同盟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杨凡的意识从黑暗中拖拽出来。
他想动一下，身体却像被无数根钉子钉在地上，每一寸肌肉都发出抗议的撕裂感。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眼前只有一个晃动的人影。
一股草药混合着血腥的气味钻进鼻孔。
视线慢慢聚焦。
是林清雪。
她跪坐在自己身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专注又笨拙。
她手里拿着一块从自己衣袍上撕下来的布条，正试图替他包扎胸口的伤口。
那伤口是之前被血色风刃擦过留下的，此刻因为强行催动《熔炉身》而彻底崩裂，皮肉外翻。
她的动作很生疏，手指在发抖，几次都无法将布条系紧。
布条沾上了血，又滑开，弄得她一手都是血污。
杨凡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清雪终于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布条掉在了地上。
“你……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凡没有回答她，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
林清雪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的伤太重了，不能乱动。”
杨凡的目光扫过她的手，然后抬眼看着她。
“我救了你。”
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清雪的身体又是一颤，按住他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是。”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今天的事，你看到了什么？”杨凡继续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清雪的脸色白了几分，她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决定自己生死的问话。
她抬起头，迎上杨凡的目光。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字一顿地说。
“血煞门的筑基长老血枯道人，追杀我们至迷雾沼泽深处，与一头不知名的强大妖兽爆发了冲突。”
“我们趁机逃走，他们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
杨凡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刚和阴厉呢？”
“他们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被血枯道人杀死了。”林清雪回答得很快，这个理由她显然已经想了很久。
“说得不错。”
杨凡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但他下一句话，却让林清雪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不信你。”
林清雪的呼吸一滞。
“我……我可以发誓！”她急切地说道。
“我林清雪，对心魔立誓，今日在迷雾沼泽所见，关于杨凡师弟的一切，若对第三人泄露半句，必遭心魔反噬，修为尽毁，神魂俱灭！”
心魔大誓。
这是修士所能立下的最恶毒的誓言，一旦违背，言出法随，绝无幸免。
杨凡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一点。
他不是不信誓言，他只是更信利益。
“很好。”
他挣扎着，靠着身后的山壁坐了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过来，扶我一下。”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去把那个老家伙的储物袋拿过来。”杨凡命令道。
林清雪依言走到血枯道人的尸体旁。
她看着那被斩成两截的尸身和满地的内脏，胃里一阵翻涌，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弯腰从血泊中捡起了一个血色的布袋。
她回到杨凡身边，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杨凡接过储物袋，上面属于血枯道人的神识烙印已经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
他将灵力，不，是将自己所剩不多的气力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出现在两人面前。
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千枚下品灵石。
除了灵石，还有两件流光溢彩的法器。
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剑身刻着火焰纹路。
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
这两件法器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器。
“上品法器！”林清雪失声惊呼。
杨凡的目光没有在法器上停留，而是落在了几只玉瓶上。
他拿起其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立刻弥漫开来。
瓶口倾斜，三颗龙眼大小，浑圆饱满的丹药滚落在他手心。
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筑基丹！”
林清雪的声音再次拔高，这次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和渴望。
这可是能增加筑基成功率的无价之宝，一颗就足以让无数练气巅峰的修士疯狂。
这里居然有三颗。
杨凡看着手里的筑基丹，又看了看林清雪的表情。
他随手将丹药扔回玉瓶，然后把整个玉瓶，连同那两件上品法器，一起推到了林清雪面前。
林清雪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这些，是你的。”杨凡平静地说。
林清雪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给我？为什么？”
这三样东西的价值，加起来足以买下半个青阳镇。
“我拿着，是催命符。”
杨凡指了指地上的法器和丹药。
“上品法器，需要筑基期的修为才能催动。筑基丹，整个青阳宗一年也未必能炼出几炉，每一颗的去向都有记录。”
“我一个外门弟子，拿着这些东西出去，你觉得宗门会怎么想？”
林清雪瞬间明白了。
这些东西太烫手了，杨凡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一旦被人发现，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
“可你……”
“我这身体，绝脉之体，筑基丹对我没用。”杨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给你，你很快就能筑基。我需要一个筑基期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走漏风声的隐患。”
他的话很直白，充满了交易的味道。
这不是赠予，是投资。
林清雪看着眼前的丹药和法器，又看着杨凡苍白的脸，心情复杂。
她知道，杨凡说的是事实。
她收下这些东西，就等于彻底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伸出手，将玉瓶和两件法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我明白了。”
杨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将地上的灵石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炼器材料，以及几本功法秘籍，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是他应得的战利品，也是他接下来疗伤和修炼的资本。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山洞里另外两具尸体。
“赵刚和阴厉的储物袋里，有什么？”
林清雪这才想起，之前杨凡还收了那两人的储物袋。
她从杨凡手里接过两个袋子，抹去神识，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两个人的身家加起来，也只有几百块灵石，几瓶普通丹药，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箓。
“把他们的东西和血枯道人剩下的杂物混在一起。”杨凡吩咐道。
林清雪照做。
“宗门问起来，就说这是我们从血煞门修士尸体上找到的战利品，至于血枯道人，他被妖兽吃了，尸骨无存，储物袋也遗失在了沼泽里。”
一个完美的谎言就此编造完成。
处理完所有手尾，杨凡看向洞外茫茫的雾气。
“该走了。”
他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差点再次摔倒。
林清雪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杨凡这次没有推开她。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林清雪的肩膀上。
少女的肩膀很瘦弱，却在此刻支撑住了他。
“走吧。”
杨凡低声说。
林清雪点了点头，搀扶着这个刚刚杀掉了一名筑基修士的“凡人”，一步一步，向着迷雾沼泽之外走去。
沼泽的风吹过，带着湿冷的气息。
两人的影子在浓雾中被拉得很长，一个步履蹒跚，一个小心搀扶，看起来有些怪异，又有些莫名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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