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凡人，也能屠神
林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杀了他？你疯了？”
她的声音因为惊骇而走了调。
“那可是筑基期！我们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杨凡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扶着岩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背后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渗出更多的血。
他看向沼泽深处，那个兽吼传来的方向。
“他很快就会回来。”
杨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与其等死，不如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他说完，不再看林清雪，转身就走。
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去哪？”林清雪下意识地问。
“回山洞。”
杨凡的回答没有一丝停顿。
林清雪呆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步履蹒跚，却无比决绝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从泥地里爬起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比逃亡时更加漫长。
杨凡失血太多，体力消耗巨大，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泥似乎都变得更加黏稠。
林清雪几次想上去扶他，都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那眼神告诉她，别碰我，也别废话。
终于，那个被杨凡撞开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山洞里，禁灵血阵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血色纹路。
空气中，赵刚和阴厉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杨凡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山洞深处。
他蹲下身，在一堆被他砸碎的乱石废墟里翻找起来。
林清雪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只能抱着双臂，紧张地站在一旁。
很快，杨凡从石块下，扒拉出一个布满裂纹的圆形阵盘。
正是阴厉留下的那枚“禁灵阵盘”。
阵盘的边缘已经碎裂，上面的符文也断了好几处，灵光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报废。
“这东西……还能用？”
林清雪认得这件法器。
杨凡没有回答，他用手指摩挲着阵盘上的裂痕，像是在估算它最后的使用寿命。
片刻后，他拿着阵盘，走到了山洞之外。
他在那片被血枯道人法术轰击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找到了一株侥幸存活下来的植物。
那是一株半尺来高的小草，叶片如玉，顶端结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朱红色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燃血草，一种能快速补充气血的二阶灵药。
杨凡用黑狱刀，小心翼翼地在灵药旁挖了一个坑。
他将那枚残破的禁灵阵盘，轻轻地放了进去。
然后，他用湿润的黑泥将阵盘掩埋，只留下一角微不可见的触发符文，混在泥土与草根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了灵药旁边，背靠着山壁的废墟，闭上了眼睛。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那不是疗伤丹药，只是一枚最普通的辟谷丹。
“你……你在做什么？”
林清雪看着他的布置，完全无法理解。
“等他。”
杨凡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节省每一分力气。
“用这个坏掉的阵盘，和一株二阶灵药，去对付一个筑基修士？”
林清雪觉得这个想法荒谬至极。
“你这是在送死！”
杨凡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清雪，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怕死，可以走。”
林清雪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走？她能走到哪里去？
离开杨凡，她在这片沼泽里，连一头二阶妖兽都对付不了。
她颓然地靠在另一边的山壁上，不再说话。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沼泽里的雾气似乎变得更浓了。
远处的兽吼声早已平息。
林清雪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而杨凡，他靠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就在林清雪快要被这股压力逼疯的时候。
杨凡的眼皮，动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再次从天边笼罩而来。
他回来了。
林清雪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脚冰凉。
一道血色长虹划破雾气，悬停在半空中。
血枯道人那张干枯的面孔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怒意。
他似乎没能从那头妖兽身上占到便宜。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片区域，立刻就锁定了山壁下方的杨凡。
“还没死？”
血枯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注意到了杨凡身旁的那株燃血草，以及杨凡那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气息。
“原来是纯阳道体，难怪能抗住死寂潭的毒性。”
血枯道人的眼中瞬间被贪婪取代。
“还想靠一株灵药恢复？天真！”
他发出一声冷笑，身形从半空中落下，像一只捕食的苍鹰，直扑杨凡。
他甚至懒得使用法术。
在他看来，这个身受重伤的练气期小子，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贪婪，让他忘记了谨慎。
他扑向那株燃血草，更像是扑向那个他眼中的无价丹药。
林清雪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血枯道人的双脚，落在那片被杨凡精心布置过的地面上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一道微弱的血色光环，从泥土中猛然弹出，将血枯道人笼罩其中。
禁灵阵盘！
血枯道人脸上的贪婪和不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了。
体内的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阵法？！”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阵法。
虽然这阵法残破不堪，光环只亮了一瞬便开始崩溃，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但，足够了。
就在血枯道人法力停滞的那一刹那。
一直静坐如石像的杨凡，动了。
他不是站起来，而是像一颗炮弹，从盘坐的姿态，直接弹射而出。
轰！
他身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土坑。
《熔炉身》极限开启！
他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整个人像是刚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连空气都因为他身上的高温而扭曲。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杨凡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全部灌注到了右臂之上。
他手中的黑狱刀，没有刀芒，没有灵光。
只有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力量和重量。
对着血枯道人，一刀劈下。
“竖子敢尔！”
血枯道人又惊又怒，他在法力恢复的瞬间，仓促间祭出了一面血色的骨盾，挡在身前。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
然而，太晚了。
当！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面足以抵挡下品法宝全力一击的骨盾，在黑狱刀面前，脆弱得像一块玻璃。
裂纹从刀锋接触点开始，瞬间布满整个盾面。
咔嚓！
骨盾轰然爆碎。
黑狱刀的去势没有丝毫减弱，带着无可匹敌的重量，继续向下。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血枯道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左肩斜着劈入，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间的漆黑刀锋。
他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可能……你是……体修……”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句话没能说完。
杨凡握着刀柄，手臂用力一抽。
哗啦！
血枯道人的上半身，顺着刀痕，与下半身分离，滑落在地。
大片的脏器和鲜血，流了一地。
一颗头颅滚出几尺远，那双血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杨凡，死不瞑目。
筑基期修士，陨！
杨凡站在那里，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他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赤红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极限爆发，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
后背和胸口的伤口，同时崩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向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扑通。
他倒在了血枯道人温热的血泊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林清雪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筑基修士被斩成两截的尸体。
和那个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身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真的杀了一个筑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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