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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公共水站


时间就像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小男孩,一个不留神,便不知溜到哪儿去了。自陈记肉铺这个“夫妻店”开业以来,陈禾与秦淮茹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掌刀一个管账,这般共同经营,在有说有笑的日子下,时间晃晃悠悠已过去了半个月。

每日天色未明,陈禾便轻手轻脚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此时身旁的秦淮茹还在沉沉的睡着,总要借着窗隙透进的微光,多看几眼妻子恬静的睡颜,才忍心下炕。洗漱罢,推上三轮车,穿行在尚被晨雾与寂静笼罩的南锣鼓巷,出城赶往猪场。

待约莫六点多钟,蹬着满载猪肉的三轮车回到南锣鼓巷南口时,铺面的门板多半已卸下,门口小煤球炉子正吐着温吞的火苗,上面坐着的小锅里,粥香或面香已随着蒸汽袅袅飘散。

秦淮茹或是立在炉边看着火候,或是在铺内擦拭着案板条凳,那盏挂在门楣下的煤油汽灯将她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也照得陈禾心里头暖烘烘的。

上午是铺子最忙的时辰。陈禾系着深色围裙,站在木肉案后,手起刀落,分割、剔骨、切片,动作娴熟利落。秦淮茹则守在案侧,这里有她备好的零钱匣子、裁好的旧报纸和麻绳。她眼明心亮,算账又快又准,收钱找零,麻利周到。

遇上熟客,还能笑着寒暄几句,问问家里长短。两人虽无多少言语交流,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对方需要什么,默契在油腥与铜钱气息交织的空气里悄然生长。

上午卖完肉,下午时分。两人或回家洒扫庭院,收拾越来越有生活气息的九十六号院。或是锁了铺门,信步逛去大栅栏、前门大街。看着琳琅的店铺,涌动的人潮,偶尔买些零嘴玩意儿,说说闲话,平淡光阴里浸着蜜似的滋味。

这一日上午,约莫八、九点钟的光景,一阵买卖的小高潮过去,铺里暂时清静下来。陈禾刚将一块五花肉按顾客要求切成均匀的片,过秤,收钱,送走客人。案上还散着些肉屑,正拿厚布擦拭,秦淮茹已从里头小桌上端来了紫砂壶和杯子。

“哥,歇会儿,喝口茶。”她声音轻柔。

陈禾回头,见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儿,晨光从大门照射进来,在她肩头镀了一层柔和的毛边。笑了笑,在盆里简单洗了洗手,甩甩手上的水渍,又在围裙上揩了揩,但指缝间难免还残留着些油润。秦淮茹会意,走近前来,一手拿茶壶,一手拿茶杯,倒出一杯茶小心地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陈禾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口。茶水是普通的茉莉香片,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润解乏。就这样一口接一口,享受着妻子细心的服侍。

“哥,我都来铺子这些日子了,咱左边隔壁这铺面,怎么一直关着,没见开张?”秦淮茹一边喂他喝水,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里漾起好奇的波纹。

陈禾咽下茶水,轻叹一声:“这铺子啊,说起来真是命运多舛。”说着,又凑近杯子喝了一口。

“啊?咋个多舛法?”秦淮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将茶杯和茶壶暂且放回身后的小桌,转身挨着陈禾坐下。两人肩膀贴着肩膀,侧过脸,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长睫忽闪,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想听,快讲讲!”

陈禾被她这模样逗乐了,肩膀轻轻碰了碰她靠过来的身子,这才缓缓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这铺面,是咱隔壁九十五号院里阎埠贵阎老师家的祖产。我四四年刚搬来那会儿,这铺子一直租给一个姓张的掌柜开杂货铺,店号叫‘万隆昌’,生意原本不错。”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越回了那些纷乱的年月。

“后来呢?”秦淮茹追问,手不自觉攥住了陈禾的围裙边。

“后来。。。小鬼子对城里好多东西管得严,货源断了,生意做不下去,还硬逼着商户开门。张掌柜挺了段日子,实在撑不住,只好退了租,离开京城了。”

陈禾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对那段时光的唏嘘,“铺子就空了一阵。再后来,秃子党。。。回来了,铺子又租出去,这回租给一个姓吕的掌柜,还是开杂货铺。”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到了四八年,秃子兵被打的节节败退,来了好多伤兵,蛮横得很,城里越来越乱。有一回,几个伤兵闹事,把吕掌柜的铺子给砸了。吕掌柜吓破了胆,再不敢开了,赶紧也退了租躲清静。”指了指隔壁方向,“这不,从那时起就一直空到现在,再没人租过。”

秦淮茹听得入神,小声问:“那阎老师家自己不开,也不租了?多可惜啊,这么好位置的铺面。”

陈禾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我听阎老哥私下念叨过,他是心里头犯嘀咕,怕这铺面租出去收租子,将来把他定成什么‘资本家’、‘剥削阶级’,那麻烦可就大了。我估摸着,他是宁可放着空,也不敢轻易租了。”

“原来是这样。。。”秦淮茹恍然大悟。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忽见街口那边有些动静。循声望去,只见街公所的石青山石主任正领着三四个干部模样的人,在南锣鼓巷中间地段一块空地上比划着什么。有人拿着长长的皮尺丈量,有人在本子上记录,还有人指着四周房屋讨论。

陈禾起身,拍了拍围裙,走出铺子,站在屋檐下朝那边扬声招呼:“石主任!忙什么呢这是?”

石青山闻声回头,见是陈禾,古铜色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跟旁边人交代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边走边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向陈禾:“陈禾同志,正有桩好事要办呢!”说着,自己也叼上一支,微微低头,凑近陈禾划亮的火柴。

“哦?啥好事,还劳您石主任亲自跑现场?”陈禾给自己也点上烟,笑问。

“说起来,这事还真得谢谢您陈老板!”石青山吐出一口烟气。

陈禾更诧异了:“石主任,您这话我可听不懂了,啥事还能跟我扯上关系?”

这时,秦淮茹已从铺里搬出一条长凳,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陈禾拉着石青山:“主任,坐着说,坐着说。”

两人在凳上坐下。石青山这才笑着解释:“前阵子咱们全市搞‘清洁运动’,咱们南锣鼓巷响应最早,组织得最好,清理得最彻底,区里头一直记着这份功劳,想着怎么表彰奖励一下咱们这片街坊呢。”

他指了指脚下:“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了解,区里发现,咱们南锣鼓巷这片地界,附近是有自来水管道经过的,只是咱们这片没人装。

这回,区里专门批下来一批水管、龙头、水泥这些建材,打算在咱们南锣鼓巷,选个合适的地方,修建一个公用的自来水站!以后街坊们吃水、用水,可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大老远去花高价买水窝子的水了。”

陈禾一听,眼睛亮了:“这可是大好事!实实在在的便民工程。有了公用水站,大家日子能轻省不少。”

他随即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主任,这建公用水站。。。那些水窝子的老板能答应?还有管着这片的水霸,怕是不好相与吧?”在街面上混久了,深知这些旧时代残留的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并非善茬。

石青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他掸了掸烟灰,语气坚定:“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新时代了,还能容他们欺行霸市、盘剥百姓?区里和公安都有安排,迟早要彻底清算。

眼下咱们先办咱们的便民实事,他们若识相便罢,若敢捣乱……”他话没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意思已不言而喻。

陈禾点点头,放下心来。他知道新政府既然决心办这事,必有应对的底气。他又望向远处还在测量的空地,问道:“那这水站,选址定了吗?就建在那儿?”

石青山摇摇头:“那儿只是备选地点之一。我们初步选了三个地方,南锣鼓巷的南口、北口,还有就是南锣鼓巷的中间。选三个点,是为了充分听取咱们街坊群众的意见。这几天,我们街公所的同志会分头到各个大院去走访,征求每家每户的看法。

最后看大多数人赞成建在哪儿,咱们就定在哪儿。这也是咱们新政府办事的规矩,讲民主,听民意。”他笑着转向陈禾:“陈禾同志,要是让你选,这三个地方你选哪个?”

陈禾认真想了想,说:“要我说,选中间这块最好。您想啊,要是建在北口,住在南边几条胡同的街坊,打趟水得走大半条巷子,太远;要是建在南口,北边的街坊又不方便。建在中间,前后左右的街坊过来打水,路程都差不多,最公平,也最方便大伙儿。”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石青山高兴地一拍大腿,冲着陈禾竖起大拇指,“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估摸着,最后征集上来的群众意见,多半也是选中中间这块地。”

事情果然如石青山和陈禾所料。接下来两三天,街公所的干部们挨家挨户敲门走访,耐心解释公共水站的便利,认真记录每户人家的选择意向。最终统计结果出来,赞成将水站建在南锣鼓巷中间位置的街坊占了绝大多数。于是,地址便一锤定音,选在了巷子中间。

说干就干。定下址的第二天,施工队就进了场。和泥、砌砖、埋管……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街坊们路过时,都忍不住驻足看上一会儿,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互相议论着将来打水如何方便。那工地仿佛成了南锣鼓巷新的焦点。

水站的结构并不复杂。在选定的空地上,用红砖砌起了一堵长约两米、高约一米左右的矮墙,墙面用水泥抹得平整光滑。矮墙的两面,各安装了三个水龙头,矮墙下面还用水泥铺了五六十公分宽的地面,省着溅出水来,下面和成了泥。

矮墙旁边,还建起了一个约莫两三个平方的小砖房,木门带锁,里头安装着控制整个水站供水龙头的总阀门。

水站建成,自然需要有人管理。街公所贴出告示,招募管理员。没多久,人选定了下来,是一位三十多岁、叫孙红的大姐,街坊们都叫她孙大姐。关于这位孙大姐的情况,很快就在街谈巷议中传开了。

据那日特意跑去水站“侦查”兼打水的秦淮茹回来说,孙大姐的丈夫是一位伤残退伍军人,如今在区政府大院看大门,收入微薄。街道为了照顾这样的光荣家庭,便将看管水站这份相对清闲又有些许补贴的工作,分配给了孙红,也算为她家增添一份稳定的进项,聊补家用。

公共水站并非全天开放,规定了固定的供水时间,早间六点到九点,中午十一点到一点,傍晚四点到六点。这三个时段,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用水集中的时候。用水收费也公道透明,按自来水的公价,每吨八十元计算。为了方便,街公所统一制作了“水牌”,一担水(约五十公斤)为一个单位,售价八元。

街坊们可以到街公所预先购买水牌,打一担水交给孙大姐一个水牌即可。若家里没有标准水桶,水站旁也常备着五六个公用的50斤装水桶,可以暂借使用。对于家里缺劳力或者距离稍远的住户,还可以花钱雇佣街公所指定的送水工,送水到户。

送一担水四元,这些送水工多是街道上生活困难的闲散劳力,靠着这份力气活,一天下来也能挣个千儿八百元,勉强糊口。

对于陈禾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再买高价水了,以前在水窝子那里买水,价格高昂,而且水质水量都没保障,家和店里用水费每月都要两三万块钱。如今好了,清澈的自来水直接送到巷子里,价格公道,随时可取。

秦淮茹算过,就算现在用水比以往更舍得些,一个月的水费,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千块钱,比过去节省了太多。

这便宜、方便又干净的自来水,很快吸引了南锣鼓巷乃至附近胡同的街坊。每天供水时段,水站矮墙前便排起或长或短的队伍,大桶小桶,叮当作响。人们一边等候,一边拉着家常,说笑间便将一日用水准备妥当。

清澈的水流哗哗注入桶中,也仿佛注入了日渐安稳平和的生活气息。孩子们也喜欢凑到水站边,看着水龙头里喷出的水柱惊呼嬉戏,偶尔溅湿了鞋袜,引来大人的笑骂。这小小的水站,竟成了巷子里一个新的、充满生机与人情味的聚集点。

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愁。南锣鼓巷公用水站的红火,直接触动了原先把持着这片区域,供水生意那些“水窝子”老板的利益。他们的水价高,态度差,还时常短斤少两,街坊们早已怨声载道,只是苦于别无选择。如今有了公用水站,谁还愿意去当冤大头?那些水窝子的生意一落千丈,门可罗雀。

利益受损,便有人铤而走险。就在水站建成、街坊们欢天喜地用了不过两三天的光景,一天清晨,孙红大姐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水站准备开门供水。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矮墙上那六个崭新的水龙头,无一例外,全部不翼而飞,卸下的水管孔里还被塞满了泥沙。

刚刚方便了没几日的清净水流,就此戛然而止。人们聚集在水站周围,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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