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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前哨遗骸


冰冷的气流,带着尘埃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在空旷死寂的巨大空间里缓慢盘旋,如同幽灵的叹息。惨白色的、来自高处那些不规则结晶或造物的光芒,均匀地洒下来,照亮了一切,却也抹去了一切阴影,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缺乏温度、缺乏生机的、如同停尸房般的苍白之中。

萧烬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渐渐平息。每一次呼吸,肺部和肋下的伤口都传来灼痛,但那股濒临崩溃的虚弱感正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褪去,被右臂传来的、冰冷的、非人的力量所支撑。他抬起那只诡异的手臂,放在眼前。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与血肉融合的、哑光暗银色金属,关节处有着流畅的、仿佛生物甲壳般的结构,但触感冰冷坚硬。五指修长有力,指尖的指甲似乎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颜色更深,边缘带着一种锐利的光泽。手背处,那块不规则金属碎片完美地嵌合在臂铠中央的凹槽内,如同镶嵌在古老铠甲上的宝石,只是这“宝石”散发出的,是与周围惨白光芒格格不入的、更幽邃、更令人不安的暗银色微光,以一种稳定、缓慢的、类似心脏搏动的频率,明暗交替。

他尝试着握拳、伸展,动作流畅,毫无滞涩,甚至比之前更加灵敏。力量感充斥着臂膀的每一寸肌肉纤维,仿佛能轻易捏碎岩石。但他“感觉”不到肌肉的拉伸,感觉不到血液的奔流,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精准的反馈。这只手臂,似乎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他自己。它像是……活的。以一种冰冷的、非人意志的方式活着,与他的神经连接,服从他的指令,但又带着某种独立的存在感,仿佛寄生在他身体上,随时准备反客为主。

这想法让他心底泛起寒意。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苏婉和林锐。

苏婉已经停止了哭泣,或者说,眼泪已经流干。她靠在另一块岩石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高不可及的穹顶,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疲惫不堪的躯壳。但她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抱着那个硬盘盒和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她最后的、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去、与希望、与真相相关的实体。她需要时间,从连续的生死恐怖、体力透支和精神打击中恢复过来,哪怕只是恢复一丝行动的力气。

林锐……情况更糟。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如同石膏般的灰白色,仿佛生命已经彻底从这具躯壳中流失,只留下一个正在缓慢冷却的空壳。萧烬爬过去,用那只正常的左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皮肤冰凉。他的呼吸浅到几乎消失,如果不是萧烬感知远超常人,甚至会以为他已经死去。那曾经在他皮肤下疯狂蔓延、险些夺走他生命的暗银色纹路,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这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带来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侵蚀并非消失,而是更深地潜伏进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或者……达到了某种平衡,或者,是彻底“熄灭”了。

他需要水,需要热量,需要医疗。但这些,在眼前这片死寂的坟墓中,一样都没有。

萧烬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工业或科研设施,但规模远超想象。目力所及,岩壁高耸,至少有百米以上,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灰雾。灰雾并非真正的雾气,更像是某种特殊的能量屏障,或者因为年代久远、积尘过厚、光线折射形成的视觉错觉。惨白的光源就隐藏在灰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态。地面是粗糙的开凿痕迹,但依稀能看到早已磨损殆尽的标识线和引导箭头。四周散落着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构件,有些是扭曲断裂的管道,直径超过两人高,如同巨龙的尸骸;有些是倒塌的、布满铆钉的、如同巨大集装箱的金属舱室,舱门扭曲变形,露出里面黑黝黝的、布满灰尘的洞口;更远处,能看到一些更加庞大、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用途的金属框架和基座,有些还连接着断裂的、垂落在地的粗大缆线。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惨白光芒的照射下缓缓沉浮,更增添了这里的时间凝滞感。

没有生命迹象。没有风化的骨骼,没有活动的痕迹,连苔藓或地衣之类的低等生物都没有。只有尘埃、锈蚀、死寂,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绝对的荒凉。这里,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彻底遗弃、封存,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苏婉的声音忽然响起,嘶哑、虚弱,但透着一丝竭力维持的平静。她转过头,看着萧烬,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但更深处,有一种坚韧的东西正在重新凝聚。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太冷了。林锐……撑不了多久。”

萧烬点了点头,动作牵扯到肋下的伤口,让他眉头微蹙。“我知道。但我们需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出路,有没有危险。”

他挣扎着站起来,右臂支撑了一下岩壁,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肋下的剧痛和左臂的麻木,开始仔细观察周围。他先检查了一下散落在四周的东西——阿木那个空荡荡的背包,还有从苏婉那里掉出来的硬盘盒、笔记本。硬盘盒依旧冰冷,指示灯已经完全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笔记本的皮质封面湿漉漉的,边缘卷曲,但没有散开。他小心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纸张因水浸而粘连在一起,字迹有些晕染,但大部分还能辨认。他快速浏览了几页,都是些潦草的记录,关于基地的日常、能源消耗、一些设备故障代码……没有提及具体的出口或安全路线,但其中一张手绘的、极其简陋的平面图上,隐约标注了几个区域代号,其中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是“第七前哨站-主控缓冲区”。

缓冲区……难道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巨大空洞,就是所谓的“缓冲区”?那么,“主控”区域在哪里?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信天翁警告过的、代号“Ω原型”的源头,那个引发一切灾祸的、沉睡在地底的、被“钥匙”碎片“共鸣”的可怕存在,又在哪里?

萧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这片巨大空间的深处,投向那个地面缓缓倾斜、向下延伸、消失在惨白光芒与更深处黑暗交界的斜坡方向。那冰冷、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气流,正从那个方向,持续不断地、缓慢地吹拂过来。

出路,或者,通往更深处、更危险之地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我们得往那边走。”萧烬指向斜坡下方,声音低沉,“有微弱的气流,说明有空气循环,可能连接着其他区域,或者有通风口。呆在这里,只有等死。”

苏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那斜坡向下延伸,没入未知的黑暗,像一张巨兽的喉咙,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她也知道,萧烬说得对。留在这里,只有冻死、饿死,或者被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危险吞噬。

“好。”她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她的体力透支得太厉害了。

萧烬走过去,用那只冰冷的右手,将她从地上拉起。苏婉触碰到他手臂的金属质感,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但随即强忍着,借着萧烬的搀扶,勉强站稳。她看着萧烬,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双因失血和异变而显得更加幽深、锐利的眼睛,以及那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右臂,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还是萧烬,那个在绝境中带着她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但……他又不再完全是以前那个萧烬了。他的一部分,已经和这疯狂、冰冷、非人的力量,融为一体了。

萧烬没有在意苏婉的目光。他转身,走到林锐身边,蹲下身,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没有可用的急救药品,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他脱下自己那件早已湿透、又被体温和刚才的爆发烘干大半、但仍冰冷坚硬的外套,裹在林锐身上,然后将他背起,用最后一点绳索固定。林锐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那种冰冷的、仿佛正在不断流逝生命气息的触感,让萧烬的心沉甸甸的。

“我们走。”萧烬背好林锐,用那只冰冷的右臂提起自己的背包和枪,又将硬盘盒和笔记本塞进苏婉怀里,“拿好。这可能是我们找到答案、或者找到出路的唯一线索。”

苏婉紧紧抱着这两样东西,仿佛它们有千钧之重。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酸软疼痛、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在萧烬身后,朝着那个向下倾斜、充满未知的黑暗斜坡走去。

斜坡不长,大约只有几十米,但坡度很陡,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带起一片尘埃。两旁的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痕迹——巨大的、早已熄灭的照明灯具外壳,锈蚀的管道接口,残破的、写着褪色警告标志的金属铭牌,甚至还有一些半埋在尘埃中的、形状奇特的金属残骸,看不出用途。空气依然冰冷,带着铁锈和机油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或者防腐剂挥发的、陈旧的化学药剂味道。

走下斜坡,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与其说是一个“房间”或“大厅”,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了山腹、又用难以想象的巨大工程和冰冷科技填满的、地下的、死去的城市。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向下凹陷的圆形区域,深度超过百米,如同一个陨石撞击坑,又像一个放大无数倍的、倒置的、锈迹斑斑的、早已停止工作的金属碗。坑底隐约能看到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和管线残留,但大部分都被厚厚的灰尘和从坑壁塌落的碎石掩埋,看不清细节。坑壁上,螺旋环绕着巨大的、早已锈蚀断裂的金属栈道和维修平台,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断裂的、粗如巨蟒的电缆和管道,垂落下去,消失在坑底的尘埃中。

而围绕着这个巨大天坑的四周,是无数高耸的、如同蜂巢般的金属结构——巨大的、圆柱形的、方形的、不规则多边形的金属舱室,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之中。它们由错综复杂的钢铁走廊、悬梯、管道桥连接,有些完好,有些已经断裂、坍塌,形成危险的、倾斜的、悬在半空的通道。所有的金属表面都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灰尘,在惨白光芒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活动,只有永恒的尘埃,和缓慢流淌的、冰冷的空气。

“这……这是……”苏婉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和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如此复杂、又如此死寂的人造物。这超出了她对军事基地、科研设施的想象,更像是一个被瞬间冻结、埋葬了无数岁月的、巨人的、冰冷的金属坟墓。

萧烬的喉咙也有些发干。他知道“盘古计划”规模庞大,隐藏着惊天秘密,但眼前这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期。这绝非一个简单的“前哨站”或“缓冲区”,这更像是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地下城市,一个为了某个宏大、疯狂、如今已被彻底遗忘的目的而建造的、地下的、钢铁的子宫。而此刻,子宫已死,只留下冰冷的、生锈的、布满尘埃的遗骸。

“主控缓冲区……恐怕不止是‘缓冲区’那么简单。”萧烬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高耸的金属舱室和复杂的通道网络,“这里,可能是整个‘盘古’基地的外围支撑、生火、或者实验区域。真正的核心,应该还在更深处,在那个坑的下面,或者……”他抬头,望向巨大天坑的对面,在那些密集的、如同墓碑般的金属舱室尽头,隐隐约约,似乎有一条更加宽阔、更加深邃的、斜向下的主通道入口,通道口似乎有残破的、巨大的金属闸门,半开着,里面是更加浓重的黑暗。

就在这时——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们侧前方不远处,一个半开的、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这里本不该有蜘蛛)的金属舱门后传来。

萧烬和苏婉的身体同时一僵,呼吸瞬间屏住。苏婉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硬盘盒和笔记本,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匕首——步枪早已在激流中丢失,这是她最后的武器。萧烬则将林锐轻轻放下,挡在身后,那只冰冷的右臂无声地抬起,握拳,五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是什么?追兵?不可能这么快,而且是从这里出现?这基地里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没有再响起。舱门后一片黑暗,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他们的幻觉,或者是年代久远的金属在自身重力下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形变。

但萧烬不敢放松警惕。他示意苏婉留在原地,看好林锐,自己则放轻脚步,如同最机警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那个半开的舱门靠近。右臂的冰冷触感和皮肤下流动的细微纹路,让他的感知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他“感觉”到,那舱门后的黑暗中,似乎有某种……东西。不是活物,但也不是纯粹的机械。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带着锈蚀金属和机油味道的……存在。

他走到舱门前,距离大约三米。舱门高约两米五,宽两米,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边缘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门轴锈蚀严重,向内开启,只开了一条大约半米宽的缝隙,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萧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也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只有死寂,和那种陈旧的化学药剂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更加浓重地从门缝中飘出。

他缓缓伸出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石,用指尖轻轻一弹。碎石划过一个弧线,精准地飞入门缝内的黑暗中。

咚。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带着明显的回响,说明内部空间不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萧烬等了几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闪到了舱门另一侧,用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框,右臂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发动致命一击的准备,然后,侧过头,用眼角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门内的黑暗窥探。

惨白的光芒从外面射入,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地面是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已经无法辨认的杂物碎片。再往深处,光线无法企及,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但就在那片黑暗的边缘,萧烬那被右臂异变强化过的、能适应极微弱光线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靠墙倚坐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个人形。

穿着某种臃肿的、布满灰尘的、类似防护服或者太空服的服装。一动不动,背靠着舱壁,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点。

萧烬的心猛地一沉。是尸体?这基地里的遇难者?看这防护服的样式和布满的灰尘,恐怕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

他缓缓从门边探出身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舱室内其他区域。没有其他动静。他又向前挪了两步,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具“尸体”。

没错,是尸体。防护服早已风化破损,露出里面干枯、呈皮革状的皮肤和部分骨骼。尸体姿态很平静,靠着墙坐着,双手垂在身侧,头部低垂。胸口反光的东西,是一块金属铭牌,用链子挂在脖子上,上面似乎有字,但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看不清。防护服的面罩碎裂,里面是干瘪的、骷髅化的头颅,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一具不知死去了多少年的、穿着防护服的干尸。

萧烬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他缓缓走进舱室,尽量不发出声音。舱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除了这具靠墙的尸体,还有一些倾倒的金属柜、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早已化作纸灰)、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仪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防腐剂的味道。

他走到尸体前,蹲下身,用左手食指,轻轻拂去金属铭牌上的灰尘。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模糊的字迹。是帝国语,很古老的字体,有些字母已经磨损,但大致能辨认:

编号:P-07-431

姓名:[无法辨认]

职务:三级环境工程师

最后记录时间:新历  87年  冬  11月  23日

状态:隔离中

警告:未经许可,禁止接触!

新历87年?萧烬的心猛地一跳。那是二十五年前!正是父亲笔记中“盘古计划”发生重大事故、基地被封闭、父亲带着“钥匙”碎片逃离的时间点!这具尸体,是当时的遇难者?一名被隔离的环境工程师?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死于事故,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挣扎迹象,死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坐着睡着了。但一个被隔离的工程师,为什么会穿着防护服,死在这个看似普通(对基地而言)的舱室里?而且,是“坐”着死?

萧烬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整个舱室。这里不像实验室,也不像居住区,更像是一个值班室或者设备间。角落里有一张金属桌,桌子上散落着一些同样化作纸灰的文件,还有一个倾倒的、布满灰尘的杯子。桌子后面,似乎还有一道向内开的、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但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空洞。

他走到那道紧闭的门前,试着推了推。门很沉重,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了,或者门轴锈死。他凑近碎裂的观察窗,向内看去。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混合了福尔马林、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古怪气味,从门缝中隐隐飘出。

萧烬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后退一步,正打算离开这个诡异的舱室,回去和苏婉汇合,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如同皮革被撕裂、又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忽然从他身后——那具倚墙而坐的干尸方向——传来!

萧烬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右臂已经本能地横在身前,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门口透入的惨白微光。

只见那具原本低垂着头的干尸,此刻,竟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干枯、骷髅化的头颅,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枯枝折断般的“咔嚓”声,转了过来。那黑洞洞的眼眶,仿佛穿越了二十五年的时光,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直直地、空洞地……“看”向萧烬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那干尸穿着防护服、早已干瘪如柴的、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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