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石隙微光
转向西边的乱石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与死神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拔河。
地势陡然变得险恶。所谓的“坡”,更像是一片被上古巨神胡乱倾倒的碎石场。巨大的、棱角分明的灰黑色岩石杂乱无章地堆叠、倾斜、互相支撑,形成无数幽深狭窄的缝隙、陡峭湿滑的斜坡,以及随时可能崩塌的不稳定结构。积雪不均匀地覆盖在岩石顶部和背阴面,而朝阳的岩面则裸露着,结着一层滑不留手的薄冰。风在这里被切割、放大,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卷起岩缝间的积雪,形成一团团小型的、旋转的白色涡流。
萧烬背着阿木,胸前固定着林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在湿滑的岩石上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同时还要保持背部和胸前的两个人相对平稳,避免颠簸加重他们的伤势。阿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失血和寒冷让他的体温急剧下降,身体时不时地无意识抽搐。林锐则安静得可怕,只有鼻翼间微不可察的气息和颈侧几乎难以触到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萧烬自己的左肋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被牵拉,鲜血早已浸透里层的衣物,在冰冷的外套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左臂的阴冷滞涩感也像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和体力。
苏婉的情况同样糟糕。背着林锐(尽管大部分重量被萧烬分担)和精简后的背包,在这样险恶的地形中行走,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考验。她的双腿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次都沉重无比,脚底的水泡早就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右臂的伤口不算深,但寒冷让疼痛变得尖锐而持久。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消耗,她必须时刻警惕后方和侧翼,在这片怪石嶙峋、视线受阻的环境里,任何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冰冷的枪身和金属箱子,已经冻得麻木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他们不敢停,甚至不敢稍微放慢速度。身后的追踪者如同跗骨之蛆,虽然暂时被地形和反向选择甩开了一段距离,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追上来,或者,前方是否还有另一张等待的网。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岩石,刺骨的风,越来越沉重的身躯,和肺部如同风箱般粗重灼痛的喘息。
“萧……萧队……”背上的阿木忽然发出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在。”萧烬应道,脚步不停。
“前面……左转……有个……石缝……能通到……下面……背风……”阿木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越来越低,“我……以前……采药……躲过……”
萧烬精神一振,立刻按照阿木模糊的指引,在迷宫般的乱石中艰难地转向左侧。果然,在一面倾斜的巨大岩壁根部,有一个被几块崩塌的碎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缝隙,高度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宽度不足半米,里面深不见底,往外冒着阴冷的、带着土腥味的寒气。
“这里?”苏婉看着那狭窄得令人心悸的缝隙,有些迟疑。如果里面有危险,或者是个死胡同,他们在里面将无处可逃。
“赌一把。”萧烬没有犹豫。阿木是这里长大的孩子,他的生存经验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依仗。而且,他们急需一个能暂时躲避风雪、处理伤口、喘息片刻的地方。他示意苏婉先进。
苏婉咬了咬牙,将步枪背到身后,侧着身子,费力地挤进了缝隙。里面比想象中要深,而且并非直上直下,进去几米后,似乎有一个向下的、粗糙的斜坡。她打开战术手电——光线微弱,电池快耗尽了——勉强照亮前方。通道蜿蜒向下,岩壁潮湿,布满苔藓,脚下是碎石和淤泥,极其湿滑。但空气虽然阴冷,却相对稳定,没有外面的狂风。
“可以进来,小心脚下,很滑!”苏婉回头低声喊道。
萧烬小心翼翼地先将林锐解下,交给里面的苏婉,然后自己背着阿木,以一种极其别扭和费力的姿势,一点点挪进缝隙。粗糙的岩壁刮擦着他的背包和衣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阿木在颠簸中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挤进缝隙后,空间稍微宽敞了一点,但依旧逼仄。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米,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的、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岩洞出现在眼前。洞顶不高,但足够人站立。地面相对平坦,是坚实的岩石,没有积水。最令人惊喜的是,岩洞的一角,有一小片区域的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旁边甚至还有几块平整的、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大石头,可以作为坐处。岩洞深处,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滴水声,说明可能有地下水源,但距离较远。
这里没有“鹞子崖”岩洞的火塘和储备,但胜在极其隐蔽,入口狭窄易守难攻,而且完全避开了外面的狂风和大部分寒气。空气中虽然阴冷,但比外面冰刀般的寒风好太多了。
“就这里。”萧烬将阿木小心地放在干燥的沙土地上,自己也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苏婉将林锐也安置好,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最后的急救药品和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她先检查阿木的伤口。止血带起到了作用,但敷料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周围皮肉外翻,因为低温而呈现可怕的青紫色,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她快速用消毒水(所剩无几)清洗伤口,撒上止血粉,然后用干净的敷料和绷带重新加压包扎。阿木在昏迷中疼得身体一阵抽搐。
处理完阿木,苏婉又来看萧烬的伤口。左肋下的刀伤不长,但很深,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内脏,但失血不少。她同样进行清创、止血、包扎。萧烬闭着眼,任由她处理,脸色在战术手电微弱的光线下苍白如纸,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在忍受痛苦。
最后,她检查了林锐。林锐的状况最令人担忧。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嘴唇发绀,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身体冰凉。苏婉用最后一点干净的雪水浸湿布条,擦拭他的脸和手,又将所剩无几的、能提供一点热量的高能糖块用温水化开,一点点滴进他嘴里。大部分都流了出来,只有极少部分被吞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苏婉也累得几乎瘫倒在地。她靠着一块石头,抱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寒冷、疲惫、后怕、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手电的光越来越暗,最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岩洞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远处隐约的滴水声,和三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在这绝对的黑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绝望。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恐惧。苏婉仿佛又看到了雪地中乍现的刀光,听到了阿木的痛吼,感受到了子弹擦过耳边的尖啸,以及那种生死一线、完全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冰冷无力。她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但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能哭,不能示弱,尤其不能在萧烬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怕吗?”
是萧烬。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沙哑,但异常平静。
苏婉身体一僵,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怕?当然怕。怕死,怕林锐和阿木撑不下去,怕追兵下一秒就出现在洞口,怕这无尽的黑暗和寒冷,更怕……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来。
“我也怕。”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掩饰或羞愧。
苏婉猛地抬起头,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还是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无法想象,这个像钢铁一样坚硬、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会说出“怕”这个字。
“怕死,怕失败,怕对不起死去的人,怕救不回该救的人。”萧烬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像冰冷岩石上渗出的水滴,“但这没用。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发抖,让你犯错,让你死得更快。”
“那……该怎么办?”苏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把‘怕’收起来。像收起一把没子弹的枪。它现在没用,只会占地方,碍事。”萧烬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想你能做什么。哪怕只有一件小事。”
苏婉在黑暗中茫然。她能做什么?她的枪法在刚才的混乱中没能救下阿木,她的医术只能做最简单的处理,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她的方向感在这迷宫般的山腹中毫无用处……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看看周围。”萧烬提示,“用耳朵听,用手摸,用鼻子闻。黑暗里,眼睛最没用,也最会骗人。”
苏婉怔了怔,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去做。她强迫自己忽略对黑暗的恐惧,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滴水声,规律而轻微,来自右前方远处。阿木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带着痰音。林锐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萧烬平稳些但依然沉重的呼吸。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伸出手,摸索着身边的地面。是粗糙、干燥的沙土。她又小心地向前摸索,触到了冰冷的岩石,岩石表面有些湿滑的苔藓。她凑近闻了闻,苔藓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岩石本身则是一种厚重的土石味。
“有……滴水声,可能有水。地面是干的沙土,可以躺。岩石是湿的,有苔藓……”她低声说着自己的发现,思路在不知不觉中清晰了一点。
“嗯。”萧烬应了一声,“水是关键。去找到它,用能找到的任何容器,装一些回来。注意脚下,慢一点。”
苏婉犹豫了一下。在完全陌生的、黑暗的岩洞深处摸索,去寻找一个只有水声的方向?这听起来很危险。
“这里暂时安全。入口狭窄,有动静我们能提前知道。而且,”萧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需要水,清理伤口。林锐和阿木,更需要补充水分。”
他的话点明了现实需求,也给了她一个明确、具体、可执行的任务。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她摸索着,从背包里找出最后两个空的水壶(之前的在战斗中丢失或破损了),又找到那根快要失效的荧光棒,用力掰了一下,荧光棒发出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光芒,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借着这点微光,她辨认了一下滴水声的方向,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向岩洞深处挪去。脚下湿滑,她不得不扶着冰冷的岩壁,走得极其缓慢。荧光棒的光太弱,前方大部分区域依旧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仿佛潜伏着未知的怪兽。每一次踩到松动的石子或踏入一小滩积水,都让她心惊肉跳。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怖的假设,只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听水声,找水源。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滴水声越来越清晰。绕过一块突出的钟乳石,荧光棒的微光终于照亮了前方——岩洞的尽头,一道狭窄的裂隙中,有清澈的水流如同小小的珠帘,从上方岩缝中淅淅沥沥地滴落,在下方的石洼中积聚成一个脸盆大小、深约半尺的水潭。水非常清澈,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涟漪。
苏婉心中一喜,赶紧上前,先用手捧起一点尝了尝。水冰凉刺骨,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甜味,但没有明显的异味。应该是可以饮用的地下水。她立刻用水壶小心地接满,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这才提着水壶,凭借着记忆和荧光棒的微光,慢慢往回走。
当她回到原来位置时,荧光棒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的归来,似乎带来了某种微弱的变化。
“找到了,水很干净。”苏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好。”萧烬应道。苏婉摸索着,先将水壶递给萧烬。萧烬接过,自己先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滑过火烧般的喉咙,带来一丝清凉。然后,他摸索着清理自己肋下的伤口,重新包扎。苏婉则去给阿木和林润喂水。阿木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了一些,林锐则更加困难,大部分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只有极少部分被喂了进去。
做完这些,两人靠着岩壁,分享着最后一点压缩干粮。食物冰冷僵硬,味同嚼蜡,但能提供一点热量。荧光棒彻底熄灭了,岩洞重新被绝对的黑暗笼罩。
但这一次,黑暗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至少,他们有了水,处理了伤口,暂时摆脱了追兵和风雪。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行动。
“休息两小时。”萧烬在黑暗中下达指令,“轮流警戒。我先。”
苏婉没有争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她靠着岩石,裹紧单薄的衣服,闭上眼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吞没。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深沉的、仿佛要一直坠入地底的黑暗睡眠。
萧烬没有睡。他背靠着岩壁,睁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左肋的伤口和左臂的阴冷感依旧在折磨着他,失血和疲惫让他的意识有些飘忽。但他必须保持清醒。阿木的呼吸依然不稳,林锐的气息微弱得让他心焦。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寂静本身也是一种压力。
他摸索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老旧的U盘和父亲的笔记本。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无法在这里读取U盘的信息,但他可以回想笔记本上看到的只言片语,回想信天翁的叙述,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Ω原型”……“钥匙”……“回响”……“盘古计划”……父亲的失踪……秦卫国的背叛……方舟会的追杀……昆仑……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谜团,似乎都指向西边,指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传说中埋葬着最初也是最终秘密的山脉。
父亲,你真的在那里吗?你还活着吗?你留给我的“抑制器”和笔记,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那片金属碎片,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力量与灾厄?
还有我自己……这身越来越难以控制、仿佛来自深渊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信天翁说的“血脉共鸣”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问题,如同黑暗中盘旋的蝙蝠,撞击着他的思绪,找不到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的滴水声规律地敲打着时间的节拍。萧烬的感官在寂静和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他听到了苏婉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听到了阿木偶尔痛苦的呻吟,听到了林锐那微弱到几乎消失、却又顽强地维持着一线的生命气息。
他还听到了……岩洞深处,除了滴水声,似乎还有另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摩擦声?像是很重的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或者……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岩层深处翻身?
是错觉吗?还是这山腹之中,真的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凝神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只有滴水声依旧。
也许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听。萧烬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和杂念。他必须保持专注,为了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仿佛转瞬即逝,又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就在萧烬准备叫醒苏婉换岗时,他胸前固定的林锐,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萧烬立刻警觉,低头看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探向林锐的颈侧。脉搏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点点?而且,体温似乎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冷,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是好转的迹象?还是……回光返照?
就在这时,被萧烬捆在背包外侧、那个装着“抑制器”臂铠的金属箱子,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容忽视的震动!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温热感,透过背包和衣物,传递到萧烬的背部!
萧烬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立刻解开捆扎的绳索,将金属箱子拿到身前。黑暗中,他看不到箱子的变化,但能清晰地感觉到,箱子本身似乎正在散发出微弱的热量,而且内部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精密仪器启动时的嗡鸣声,虽然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是受到什么外界刺激了吗?还是……箱子里的“抑制器”,对林锐的变化,或者对这岩洞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反应?
他猛地想起信天翁的话——这臂铠,可能和“钥匙”碎片有关,可能和他体内的“共鸣”有关,也可能……隐藏着引导。
他犹豫了。是立刻打开箱子查看,还是按兵不动?在这样完全黑暗、未知、且强敌环伺的环境下,激活一个可能带来不可知后果的“盘古计划”遗物,是不是太冒险了?
然而,没等他做出决定,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他贴身收藏、放在最内侧口袋里的那块暗银色金属碎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的灼热!烫得他胸口皮肤一阵剧痛!
“呃!”萧烬闷哼一声,几乎要伸手去掏,但强行忍住了。他感觉到,那块碎片的灼热,与金属箱子的温热和嗡鸣,似乎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同步的脉动!就像两颗心脏,在黑暗中,以相同的频率,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与此同时,岩洞深处,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类似重物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嗡鸣!与金属箱子和碎片的脉动,隐隐呼应!
这山腹之中……真的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对“钥匙”的碎片,或者对“抑制器”,有反应!
黑暗的岩洞,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共鸣箱。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萧烬。
是危险?是机遇?还是……另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这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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