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将军的棋局
秦卫国的“私人安全屋”不在帝都的核心区,也不在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里。它在西郊,一片不起眼的、种满了梧桐树的老式干部家属院里。院子建于六十年前,红砖墙,三层小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黄的水泥。梧桐树的叶子在深秋的风里打着旋儿飘落,铺满了坑洼的水泥路。
车子停在院门外。开车的是叶清雪的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一路上一个字都没说。萧烬下车,院门自动开了——不是电子锁,是那种老式的、带门闩的木头门,但门后站着两个穿着便装、腰杆笔挺的年轻人,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腰间。
萧烬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种了些常见的花草,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井沿上放着个木桶。正对小楼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楚河汉界,棋子是普通的象棋,但已经下了一半,红方兵临城下,黑方岌岌可危。
秦卫国就坐在石凳上,背对着院门,正低头看棋盘。他没穿军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脚上是老布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时不时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坐。”他没回头,只说了一个字。
萧烬在对面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棋盘。
红方车马炮俱全,双兵过河,已形成绝杀之势。黑方只剩一车一马,老将被逼到角落,三步之内必死。
“会下棋吗?”秦卫国终于抬起头,看向萧烬。
三年了。萧烬上一次见他,是在军事法庭上,他穿着笔挺的将官服,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法官宣读判决,看着他被戴上手铐,押出法庭。那时秦卫国的眼神,是失望,是痛心,是某种萧烬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深潭般的平静,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
“会一点。”萧烬说。
“那你看,这局棋,黑方还有救吗?”秦卫国将烟放在石桌边缘,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身体微微后仰,像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普通老人。
萧烬盯着棋盘看了十秒。
“有。”他说。
“哦?怎么救?”
“弃车保帅。”萧烬伸手,拿起黑方的“车”,向前推了一步,送到红方“马”的嘴边,“送车,换红方一步。然后,马跳卧槽,将军。红方必须回马防守,黑方另一匹马趁势过河,配合底炮,反将一军。三步之后,红方老将死,黑方反败为胜。”
秦卫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步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很淡的、带着一丝苦涩和疲惫的笑。
“弃车保帅。”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低,“说得容易。可这车,跟了我三十年。从边境哨所的小排长,到军区司令,再到总参。我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子,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现在,要我亲手把他送到敌人嘴边……”
他顿了顿,拿起那根烟,终于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我下不去手。”
萧烬没接话。
他知道秦卫国在说什么——那份内鬼名单里,排名第一的,是秦卫国最信任的副手,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部下,赵志刚。少将军衔,总参作战部部长,帝国军方实权人物之一。
“赵志刚的事,我很抱歉。”萧烬说。
“不必。”秦卫国摆摆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没想到,裂缝会这么大,这么深。”
他又抽了口烟,看向萧烬:
“你在‘伊甸’基地,见到陆沉舟了?”
“见到了。”
“他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秦卫国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死之前,他说了什么。”
萧烬沉默了几秒,然后,将陆沉舟临死前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完美体”,包括“神之基因”,包括方舟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但他隐去了自己“能力”的部分。只说陆沉舟是疯子,临死前胡言乱语。
秦卫国安静地听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萧烬说完,他才掐灭烟头,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石桌。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人,都很年轻,穿着老式的军装,站在一片废墟前,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左边那个,眉眼依稀能看出秦卫国的影子。右边那个……
萧烬瞳孔骤缩。
是陆沉舟。
年轻的陆沉舟,没有金丝眼镜,没有白大褂,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和一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笑容干净,纯粹,像那个年代所有怀揣理想的年轻人一样。
“他是我战友。”秦卫国说,声音很平静,但萧烬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四十年前,西南边境,那场仗。他是军医,我是侦察连长。我胸口中弹,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背了三十里山路,背回后方医院。我的命,是他给的。”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陆沉舟的脸:
“战后,他转业了,说是要去学医,救更多的人。我留在部队,一路往上爬。我们约好,等老了,退休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点菜,养条狗,下下棋,聊聊天。像所有普通的老头一样。”
“后来呢。”萧烬问。
“后来,他失踪了。”秦卫国收回手,目光看向远处飘落的梧桐叶,“二十五年前,他在一次国际医学研讨会后,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十年前,情报部门送来一份绝密档案,上面有他的照片,和他的新身份——方舟会亚洲区负责人,代号‘园丁’。”
他看向萧烬:
“你知道,当我看到那份档案时,我在想什么吗?”
萧烬摇头。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让他背我那三十里路,如果我死在那片废墟里,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路。”秦卫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是不是我,亲手把他推向了深渊。”
院子陷入沉默。
只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收废品的吆喝声。
许久,秦卫国重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说正事吧。”他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语气,“赵天雄死了。现场留下方舟会的标志,和‘下一个,林家’的血字。你怎么看。”
“灭口。”萧烬说,“赵家和林家,都知道方舟会的事,是‘漏洞’。方舟会要清理所有漏洞,然后重新开始。”
“那为什么先杀赵家,再杀林家?为什么不一起杀?”
萧烬皱眉,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有答案。
“因为赵家知道得更多。”秦卫国替他回答,“或者说,赵家知道的‘秘密’,比方舟会想象的,更多。多到他们必须第一个灭口,防止秘密泄露。”
“什么秘密?”
秦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推给萧烬。
“这是赵天雄死前,通过特殊渠道,送到我这里的。送东西的人,是赵天雄的私生子,一个连赵家自己人都不知道的存在。东西送到后三小时,赵天雄被杀。”
萧烬打开金属盒。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老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名单。
照片是彩色的,但颜色已经严重褪色,边缘卷曲。上面是四个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都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笑。最左边是年轻的陆沉舟,最右边是赵天雄——那时他还很年轻,头发浓密,笑容倨傲。中间两个,萧烬不认识。
“左边第二个,是林啸天的父亲,林正雄。十年前病逝,官方说法是心脏病突发。”秦卫国指着照片,“右边第二个,是帝国科学院前副院长,基因工程领域的泰斗,陈明远院士。十五年前,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意外’身亡。”
萧烬眼神一凝。
“这张照片拍摄于三十年前,地点是帝国‘昆仑’绝密生物实验室。当时,陆沉舟是实验室的副主任,赵天雄是投资人,林正雄是军方代表,陈明远是总负责人。他们四个,主导了帝国最高级别的基因研究项目——‘盘古计划’。”
“盘古计划?”
“和方舟会的‘涅槃计划’类似,但方向不同。”秦卫国说,“‘盘古计划’的目标,是强化士兵的体能、耐力、恢复力,制造‘超级士兵’。而‘涅槃计划’……是要制造‘神’。”
他顿了顿,看向那份手写名单:
“名单上的人,是‘盘古计划’的初始志愿者。一共十二个,都是当时最精锐的特种兵。其中十个,在实验过程中死亡,死状……很惨。剩下两个,一个疯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三年前‘自杀’。还有一个……”
秦卫国看向萧烬:
“还活着。”
萧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
“你父亲。”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远处收废品的吆喝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萧烬的耳朵里,只剩下秦卫国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你父亲。
他的父亲,萧振国,帝国陆军少将,在他十二岁那年,牺牲于边境冲突。官方通报是“遭遇伏击,英勇殉国”。追悼会很隆重,遗体盖着国旗,葬在烈士陵园。母亲哭晕过去三次,妹妹还小,不懂什么是“死”,只是拉着他的手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记得父亲的葬礼,记得那口沉重的棺材,记得母亲苍白的脸,记得妹妹懵懂的眼睛。
但现在,秦卫国告诉他,父亲没死。
是“盘古计划”的志愿者,是那十二分之一,是……还活着。
“他在哪儿。”萧烬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干,很涩,像砂纸摩擦。
“不知道。”秦卫国摇头,“‘盘古计划’在二十五年前被紧急叫停,所有数据封存,所有参与者签署保密协议。你父亲是在计划叫停前三个月‘牺牲’的,但那份牺牲报告……是伪造的。真正的他,被转移到了某个绝密地点,继续……观察和研究。”
“谁下的命令。”
“当时的项目总负责人,陈明远院士。但他在下令转移你父亲的第二天,就‘意外’身亡了。实验室火灾,烧得一干二净,连骨灰都没找到。”
萧烬闭上眼睛。
大脑在疯狂运转,将所有的碎片拼接起来。
三十年前,“盘古计划”,父亲是志愿者。
二十五年前,计划叫停,父亲“牺牲”,实则是被转移。
十五年前,陈明远“意外”身亡。
十年前,陆沉舟以“园丁”身份重现。
三年前,他被陷害入狱。
现在,方舟会亚洲总部被毁,陆沉舟死亡,赵天雄被杀,林家被威胁……
“盘古计划”和“涅槃计划”,父亲和他,陆沉舟和秦卫国,赵家和林家……
这一切,不是巧合。
是一条隐藏了三十年的、黑暗的线,终于浮出水面。
“所以,”萧烬睁开眼睛,看向秦卫国,“我父亲,是‘盘古计划’唯一成功的实验体。而方舟会,想得到他。或者,想得到他的基因数据。陆沉舟接近赵天雄和林家,是为了拿到当年的研究资料。陷害我入狱,是为了逼我父亲现身。而现在,他们杀赵天雄,威胁林家,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最后的‘钥匙’。”
秦卫国点点头,又摇摇头:
“对,但不全对。陆沉舟要的,不只是你父亲的基因数据。他要的,是‘盘古计划’和‘涅槃计划’的结合——用你父亲的基因作为基础,用你的基因作为‘催化剂’,完成最后的‘神之基因’。你父亲是‘地基’,你是‘蓝图’。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而且,我怀疑,你父亲……可能还活着。不是作为‘实验体’活着,是作为‘人’活着。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看着这一切,等着……某个时机。”
萧烬握紧了拳头。
掌心那道新生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要找到他。”他说。
“我会帮你。”秦卫国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方舟会的‘清道夫’。”
“对。”秦卫国从石桌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萧烬,“‘剃刀’小队,一共七个人。队长‘刽子手’,副队长‘屠夫’,狙击手‘鹰眼’,爆破手‘火药’,电子战专家‘幽灵’,渗透专家‘毒蛇’,医疗兵兼拷问专家‘医生’。每个人都是‘完成体’,战斗力评估……全部是S级。”
萧烬翻开文件,里面是七个人的详细资料,照片,能力评估,战斗记录。厚厚一沓,触目惊心。
“他们昨晚入境,用的是外交护照,欧洲某小国的‘文化代表团’。现在住在帝都国际酒店,总统套房。表面上是来参加一个什么艺术展,实际上是来杀人的。”
“目标?”
“第一优先级,你和你妹妹。第二优先级,叶家核心成员。第三优先级,林啸天。第四优先级……我。”
萧烬抬头,看向秦卫国。
秦卫国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
“我也是‘漏洞’。我知道得太多了。而且,我手里有赵天雄送来的东西,有那份内鬼名单,有……你。所以,我也在灭口名单上。”
“军方不管?”
“管,但管不了。”秦卫国指了指文件最后一页,“他们的外交护照是真的,背后的国家虽然小,但在联合国有一票。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动他们。而且,他们很聪明,住在闹市区,人多眼杂,一旦动手,就是国际事件。方舟会巴不得我们把事情闹大,好趁机浑水摸鱼。”
萧烬合上文件。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秦卫国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你,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动手。”
萧烬一愣。
“我是逃犯,是‘已死’之人。我去杀他们,等于自投罗网。”
“你不是逃犯。”秦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最高军事法庭的特赦令,三个小时前刚签发的。你三年前的案子,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当庭撤销。你现在是清白的,是自由人,是帝国公民萧烬。”
萧烬看着那份文件,上面有鲜红的公章,有法庭的大印,有三位大法官的签名。日期,是今天。
“条件是什么。”他没碰文件。
“条件就是,你要在‘合法’的框架内,解决‘剃刀’小队。”秦卫国说,“我会给你一个临时的、绝密的身份——‘暗刃’特别行动组指挥官,直接对我负责。你的队员,就是你从基地带出来的那几个人。你们的任务,是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并清除‘剃刀’小队,不留痕迹,不引起国际纠纷。任务完成后,特赦令正式生效,你和你的队员,恢复一切荣誉和待遇。你妹妹,会得到最好的保护和治疗。影的遗体……不,他还活着,对吗?”
萧烬没否认。
秦卫国点点头:“他会得到帝国最高级别的医疗救助。我以个人名义担保。”
“如果任务失败呢。”
“那特赦令会变成废纸,你们所有人,会变成真正的‘死人’。方舟会会杀了你们,帝国不会承认你们的存在,叶家也保不住你们。你们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萧烬看着秦卫国,看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冷酷和决绝。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命做筹码的交易。
赢了,拿回一切。输了,失去一切。
“我有选择吗?”萧烬问。
“有。”秦卫国说,“你可以拒绝。然后,带着你妹妹和你的人,躲起来,像老鼠一样活着,直到方舟会找到你们,或者,直到老死。但那样,你永远找不到你父亲,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活在阴影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萧烬,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兵。三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保住你,让你受了三年委屈。现在,机会来了。一个洗刷冤屈的机会,一个揪出真凶的机会,一个……找回你父亲的机会。你要抓住它,还是放弃它?”
萧烬沉默了。
他看向石桌上的棋盘,看向那盘已经下到尾声的棋,看向那个被他“弃”掉的车。
弃车保帅。
现在,他就是那个“车”。秦卫国要把他送到“剃刀”小队的嘴边,用他做诱饵,做棋子,去赢这盘棋。
但他没有选择。
就像秦卫国说的,他可以躲,可以逃,可以像老鼠一样活着。但那样,他永远找不到父亲,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无法真正“回来”。
“我接受。”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卫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他站起身,从石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推到萧烬面前,“里面是你需要的一切:新的身份证明,通讯设备,武器许可,行动经费,还有……‘剃刀’小队的最新情报。他们在帝都的联络人,活动规律,可能的目标地点,都在里面。”
萧烬接过背包,很沉。
“记住,七十二小时。从今晚零点开始计时。”秦卫国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你还有七小时四十分钟准备。零点一过,‘剃刀’小队会发现赵天雄的死有蹊跷,会发现我们在调查他们,然后……他们会提前动手。所以,你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明白。”萧烬背上背包,转身要走。
“等等。”秦卫国叫住他。
萧烬回头。
秦卫国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很用力。
“小心‘刽子手’。”秦卫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不是普通的‘完成体’。他是……‘盘古计划’的产物。和你父亲一样,是初代实验体。但他活下来了,而且,变得更强大,更疯狂。陆沉舟把他从精神病院捞出来,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恨帝国,恨军方,恨一切‘正常’的人。他杀人的时候……很快乐。”
萧烬眼神一凝。
“他认识我父亲?”
“认识。”秦卫国点头,“而且,恨他。因为他认为,是你父亲‘背叛’了他们,是你父亲向军方告密,导致‘盘古计划’被叫停,导致其他实验体死亡,导致他被关在精神病院二十年。所以,他恨你,更恨你父亲。如果他知道你是谁……”
他没说完,但萧烬明白了。
“刽子手”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而且,会用最残忍的方式。
“我知道了。”萧烬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院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将军,这盘棋,我会帮你赢。”
秦卫国站在石桌前,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轻声自语:
“不,孩子。”
“这盘棋,是为你自己下的。”
“我只是……帮你把棋盘摆正了。”
风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盖住了石桌上的棋盘,盖住了那枚被“弃”掉的车。
棋盘上,红方老将,已被黑马将军。
绝杀。
(https://www.zibixs.cc/book/61835481/41103226.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