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利来则聚
宋时琛没料到得了这样一句回答，轰的一声，一张脸便烧了起来。
他磕磕巴巴，眼神躲闪。
“我，你，是不是......今早孟柔莲撞你的时候，将你的腿撞伤了？”
可却不知道，窘然之下说出的话，早透露了他一直在关注着沈窈的事实。
沈窈温和笑着，没有拆穿他，而是淡淡摇头。
“不是，孟二小姐只是轻轻碰了我一下，并无大碍，是我自己.....”
沈窈眸中划过一抹委屈怅然，但那委屈怅然不过片刻就消失在眼底，随即苦涩一笑。
接着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伤口不严重，殿下无须担忧。”
可宋时琛却显然不相信。
“怎么会不严重呢？你走路都是跛的，我在后面看了好半天，你走路很慢，又没有马车，肃国公府那么远！
要是走回去会更严重的！你快上来！我给你上些药，再送你回去！”
少年说着就要上前拉沈窈。
可沈窈却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轻柔笑着瞥看了一眼远处崇文馆的方向。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她淡淡道，“人多眼杂，我还是不方便上殿下的马车，否则恐怕会给殿下带来不便。”
宋时琛顺着沈窈的目光看了过去。
虽然下学已经有一阵子了，但因为刚才在学堂门前谈话，有些学生还没有走远。
尤其上午缠着自己要一起鉴赏古今的那些拥趸们。
那其中有一道眼神尤其幽深。
正是孟柔莲的。
且见他在这里停了下来，还大有走过来的意思......
看到那个女人，十六皇子宋时琛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如今十六岁了，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原本母妃去世过后，是没有人管这些闲事的，可他现在成了皇后的嫡子，还受了父皇的喜爱，事情就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很多人都盯上了原本无人问津的宋时琛。
昨日，皇后在凤仪宫中将手中诸多贵女的画卷翻了又翻，最后目光定在了这位孟柔莲小姐的画像上。
对他道，“时琛，孟丞相如今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自从八公主要和亲吐蕃，从而断了和太傅的亲事之后。
孟丞相的心思也活泛起来，眼见着并不愿意将孟柔嘉嫁给二皇子了，倒是经常带着二女儿孟柔莲来我宫中小坐。”
皇后将那画像放在一旁，对他道：
“孟丞相的意思本宫明白，本宫的意思......”她盯着宋时琛的眸色越来越深。
“这也是一桩不错的生意。”
直接将“婚事”说成是“生意”......
宋时琛拧了拧眉，可面对这位威严的嫡母，他并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只能难堪地用很低的声音道：
“可是，可是......孟二小姐并不喜欢我，小时候还时常欺负我，我，我......”
我不想娶她......这句话却没胆量说出来。
皇后笑了，浑不在意的样子。
“那算什么欺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罢了。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你是你父皇面前炙手可热的皇子，只有你给她脸子瞧，没有她欺负你的份儿。
但将她娶进门，对你，对你皇姐，对母后，却有百利而无一害。”
宋时琛难堪地攥紧了手心，底气不足地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可是......孟丞相之前投注二哥，如今又押注我，母后就不怕他改日瞅着时局变化，又押注别人吗？
这样毫无道义可言的岳家，真的是良配吗？”
皇后依然笑着，只是笑得更寒凉。
“孩子，你终究是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仁义道德？不过天下熙熙都为利来，天下攘攘都为利往。
利尽则散，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皇后像是乏了，对他摆了摆手。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孟丞相能助你一臂之力，再加上......”皇后眸光逐渐锐利。
“那个正在逐渐掌握一切的人，孩子，你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宋时琛将思绪从昨天收回，难堪地看着沈窈，和那边要冲自己走过来的孟柔莲，左右为难地不说话。
倒是沈窈，还是那样温柔笑着，对他恭敬行了一礼。
而后扬声道，“殿下帮十五公主送的药沈窈收到了，多谢殿下和十五公主！”
说着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恰巧这个时候，孟柔莲行到了近处。
她听到了沈窈刚才那句话，上前几步来到了宋时琛的马车前，露出一张自己都有些不习惯的笑脸。
“殿下，那沈窈......刚才什么意思？十五公主给她送东西了？”
宋时琛怅然看着沈窈离去的背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那孟柔莲一眼。
然后道，“对，阿姐说今日沈姑娘落水着了风寒，准备了治风寒的药让我带出来给沈姑娘。”
他知道刚才沈窈是为自己解围，直接递给自己一个给孟柔莲解释的理由。
心中十分动容。
所以完全是顺着沈窈的话说的，但说完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孟柔莲明显是信了。
她看着沈窈的背影，目光中无不是嫉妒。
“不过是个贱门贱户的女儿，还挺得十五殿下看重。”
上午十五公主就护着沈窈，让自己给沈窈道歉，所以孟柔莲对宋时琛的说辞并无丝毫怀疑。
只是觉得不忿。
她堂堂丞相府的小姐还没这个待遇呢。
沈窈她凭什么？
可宋时琛却冷下了脸。
“孟二小姐难道是在说肃国公府是贱门贱户吗？小心这话让太傅听了不高兴。”
说着回到车内，将车帘一拉，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哎！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柔莲捏着帕子在缓缓行去的马车背后试图解释，可却被马车转弯荡起的尘土散了一脸。
顿时呛得她连连咳嗽，用手帕在面前抖啊抖。
“得意什么？还不是小时候被我扔过泥巴？”
孟柔莲跺了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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