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照片

谢若林匆匆赶到了与李涯约定的地点——一家更为隐秘的茶楼包厢。

包厢内，李涯已经等候片刻，神色平静，只有指尖偶尔轻叩桌面的动作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若林通过中间人传递的信息很模糊，只说是关于他过去的重要线索，这勾起了李涯极大的兴趣。

“李队长，久等了。”谢若林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挤出一个生意人的笑容，在李涯对面坐下，但眼底的焦躁仍未完全散去。

“谢老板，东西呢？”李涯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的兴致。

谢若林从贴身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推到李涯面前，压低声音：“李队长，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是我花了大价钱、冒了不小风险才弄到手的。您看看，绝对值这个价。”

李涯没有立刻去看信封，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谢若林的脸：“只有这个？听说……还有封信？”

谢若林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消息走漏得快，脸上却露出遗憾和懊恼的表情，摊了摊手：“李队长消息灵通。本来……确实还有一封相关的信，那信也很有价值。不过……唉，出了点小意外，信……暂时找不到了。但您放心，这张照片的价值，绝对远超那封信！信上的内容，大概也能从这照片上看出些端倪。”  他故意含糊其辞，既不承认被偷，又强调照片的独立性价值，试图让李涯觉得信无足轻重。

李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最终，他没有再追问信的事，毕竟谢若林这种人的话真真假假，纠缠无益。

他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李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青浦特训班的合影。

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个站在队列后、眼神带着初生牛犊般锐气的年轻学员。

也几乎同时，他的目光就被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穿着明显不合身、属于他的宽大训练服，剪着短发面容清秀，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刻意收敛却仍能看出的、属于那个“她”的独特神采——江晚月。

尽管是男装，尽管面容比现在青涩许多，但李涯几乎立刻就确认了，这就是她。

那个在青浦让他印象深刻、甚至赠予外套的“小师弟”，那个如今让他捉摸不透又深深吸引的江晚月。

这张照片，竟然是他们两人同框的影像！

而且，他就站在她身边！

虽然照片上还有教官余乐醒、年轻的余则成以及其他人，但在李涯眼中，此刻仿佛自动虚化了背景，只剩下了他和她。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怀念、得意和某种隐秘满足感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们的“合照”……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就有了。

这像是一个命中注定的印证。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这笑容不同于平时那种冰冷或算计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看到某个珍贵之物而流露的愉悦。

他没有过多犹豫，从随身的皮包里数出谢若林要求的美钞，推了过去：“成交。”

谢若林见到钱，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仔细清点后塞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李队长爽快！合作愉快！以后再有……”

“你可以走了。”李涯打断了他的客套话，目光已经重新落回照片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谢若林识趣地闭了嘴，知道李涯此刻心思全在照片上，便也不再停留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李涯一人。

他这才将照片完全拿起，凑到更明亮的灯光下，仔细端详。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江晚月（男装）的脸，眼神深邃。

然后，他下意识地将照片翻转过来——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任何情报物品都不会漏过背面。

当那蓝色和红色的圆圈，以及旁边那两行清秀与刚硬的字迹映入眼帘时，李涯的心脏猛地一跳！

「描眉敬月」

「烧香晋佛」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两行标注，用不同颜色、不同笔迹，并排放在他和她的头像旁。

这绝不是偶然！

谢若林说本来还有一封信……那封信里，会不会有更详细的说明？

但此刻，这些疑问都被一个更强烈的情绪所覆盖。

李涯看着那两行字，看着照片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尽管只是巧合站位），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难怪他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探究欲。

难怪她身上有那么多矛盾和秘密。

那么现在，他找到了她，认出了她（至少他内心已无比确信）。

这一次，无论是作为需要铲除的敌人，还是作为这个与他命运早已交织的女人，他都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更不会……放手。

他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背面“描眉敬月”那几个字，眼神变得幽深而坚定，唇角那抹弧度里，带上了势在必得的冷意。

“江晚月……”他低声自语，“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无论是以哪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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