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运走了
余则成住处
余则成从钱思明处返回后,心知时间紧迫,李涯随时可能失去耐心,采取强制手段。
他立刻向翠平交代了关键任务:“你马上去找江晚月,什么都别说,只告诉她,明天上午,无论如何,想办法拖住李涯,至少一个小时。就说……站长有急事找他,或者有其他需要他亲自处理的紧急公务,把他从北洋大学丙区别墅附近引开,或者至少牵制住他的注意力。务必办到!”
翠平虽不明就里,但见余则成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去!”
她借着送酱菜的名头,来到江晚月住处,将余则成的口信带到。
江晚月听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沉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余则成通过紧急渠道,联系上了罗安屏,迅速敲定了第二天的营救方案:由代号“小邹”的同志,伪装成钱思明的学生,进入别墅作为内应;安排另一组同志在外围接应,制造混乱或创造撤离窗口;江晚月负责拖住最危险的李涯。
第二日,北洋大学丙区别墅
上午,阳光明媚。
小邹穿着一身朴素的学生装,提着几本书,神色自然地敲响了钱思明家的门。
刘闪开门,见他面生,充满警惕。
“我是钱教授以前在西南联大教过的学生,姓邹,听说老师要离开天津了,特意来送送,还有些问题想请教。”
小邹笑容诚恳,语气恭敬,递上了一封伪造的、盖有西南联大校友会印章的介绍信。
钱思明在屋内听到,立刻配合地高声说道:“是小邹啊?快进来快进来!我正念叨你呢!” 语气亲切,仿佛真是他惦记的学生。
刘闪见钱思明确认,虽然仍有疑虑,但也只能放小邹进去,但目光始终不离两人左右。
就在小邹进入后不久,刘闪接到了李涯的紧急电话指示。
李涯显然已经不耐烦,命令刘闪采取最后手段:在钱思明的茶水里下迷药,将其迷晕后,装入早已准备好的大木箱,伪装成行李,立即运往码头,强行送往台湾。
刘闪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借口去沏新茶,走进厨房,将准备好的强效迷药粉末倒入其中一个茶杯,然后端着两杯茶走了出来。
“老师,邹同学,喝点茶吧。”刘闪将茶放在两人面前,特意将下了药的那杯放在了钱思明手边。
小邹一直暗中观察着刘闪的一举一动。
就在刘闪转身去拿什么东西的瞬间,小邹以极快且隐蔽的手法,迅速将钱思明面前那杯茶,与自己面前那杯调换了位置。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刘闪毫无察觉。
他见钱思明和小邹都端起了茶杯,心中暗喜,自己也端起剩下那杯茶,喝了一大口,以掩饰紧张。
钱思明按照事先约定,假装喝了一口茶(其实没喝),然后对小邹说:“小邹啊,我书房桌上那本英文原版的《核物理概论》,你去帮我拿下来,我记得里面有个公式想跟你讨论一下。”
小邹会意,站起身,在上楼前,极其隐晦地朝钱思明使了个眼色,微微点头。
钱思明心领神会。待小邹上楼脚步声响起,他立刻用手扶住额头,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呻吟道:“哎……怎么突然这么晕……”
说着,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昏睡”过去。
刘闪见状,心中大喜,药效这么快?
他连忙走到钱思明身边,推了推,确认其“昏迷不醒”。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走到门口,打开门,朝外面早已等候的、扮作搬运工的行动队员招了招手。
几个壮汉迅速进来,按照计划,将“昏迷”的钱思明抬起来,小心地塞进了那个特制的、带有透气孔的大木箱里,盖上盖子,钉上钉子。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一群穿着学生装、举着“挽留钱教授”、“反对迫害学者”标语的青年学生,来到了别墅门口,高声要求见钱思明教授,质问他是否被强迫离津。
这正是江晚月暗中联系、巧妙引导来的进步学生。
她利用自己在文化圈的一些隐秘关系,传递出钱思明“被胁迫”的消息,成功激起了学生们的义愤,并“恰好”在这个关键时刻聚集到了别墅外。
门外突然的变故让正准备指挥搬运的李涯措手不及!
他原本在稍远处车上指挥,见状立刻下车,快步走到门口,试图安抚和驱散学生。
“同学们!同学们!冷静!钱教授是自愿赴台进行学术交流!请大家不要听信谣言!不要干扰教授休息和行程!” 李涯大声喊着,额头却渗出冷汗。
他必须在事情闹大、引来更多关注之前,尽快把箱子和人弄走。
他示意手下先稳住学生,自己则焦急地看向别墅内,催促里面的人动作快点。
别墅内,刘闪刚指挥人钉好箱子,正想松口气,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怎么回事……茶……” 他猛地想起自己喝的那杯茶,心中骇然,但药力已然发作,他连呼救都来不及,便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也“昏迷”过去。
一直在二楼楼梯拐角隐蔽处观察的小邹,此刻迅速下楼。
他先是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学生们的抗议声和李涯的辩解声清晰可闻),然后快步走到木箱前,用工具迅速撬开刚刚钉上的盖子。
“钱教授!快出来!”小邹低声道。
钱思明立刻从箱中坐起,在小邹的搀扶下爬了出来,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
小邹紧接着,用力将地上昏迷的刘闪拖过来,塞进了木箱,然后迅速重新盖好盖子,捡起地上的钉子,用锤子快速而用力地钉了几下,让箱子看起来像是原样。
“教授,快跟我上楼躲起来!”小邹拉着钱思明,迅速跑上二楼,躲进一间事先看好的、带有隐蔽储物间的客房,反锁了门。
门外,李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吓,总算将学生们暂时劝离(承诺会向钱教授转达他们的意见)。
他抹了把汗,心中暗骂晦气,立刻挥手让手下进屋搬箱子。
几个手下进入客厅,看到刘闪“不在”(以为他去后面忙了),也没多想,抬起那个装着“刘闪”的木箱,快步走了出去,将其装上了门口伪装成家具运输车的卡车上。
李涯扫了一眼别墅,没看到刘闪,以为他按照计划提前去码头安排了,也没在意。
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发动,载着那个木箱,疾驰而去,直奔码头。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箱子里的人,早已偷梁换柱。
几日后,共党根据地
经过地下交通线的周密护送,钱思明教授安全抵达解放区。
稍作安顿后,他怀着激愤与感激的心情,立刻通过根据地的广播和报纸,发表公开声明,详细揭露了国民党保密局天津站如何软禁、监视、并企图用迷药绑架他强行押往台湾的卑劣行径,痛斥其摧残学术自由、迫害知识分子的丑恶嘴脸,并郑重宣布,自己从此投身于人民的科学事业,为新中国效力。
声明一出,举国哗然,舆论大哗。
特别是知识界和教育界,反响尤为强烈,对国民党政权的声誉造成了沉重打击。
天津站,站长办公室
“蠢货!” 吴敬中暴跳如雷,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指着垂手站在面前、脸色惨白的李涯破口大骂:
“李涯!你看看!你看看报纸上怎么写的?!‘保密局天津站站长吴敬中麾下行动队队长李涯,手段下作,绑架学者’!我的脸!天津站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上面电话都快把我骂死了!限期破案?破个屁案!人早就跑到共党那边去骂我们了!”
吴敬中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在你精心布置的监视和护送中!就这么被人调了包,送到了共党那边!你还浑然不觉,把一个特务当成宝贝装箱运走了!李涯啊李涯,你这次……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李涯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整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刘闪怎么会自己喝了药?
一个个疑点在他脑中闪现,却串联不起来。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早就罩在了他的头上,而他却毫无察觉。
“站长……卑职失职,甘愿受罚。”李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罚?当然要罚!”吴敬中喘着粗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善后!挽回影响!你,立刻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不,是检查!深刻反省!另外,全面清查内部!这次的事,绝不仅仅是行动失误,很可能有内鬼!”
内鬼?
李涯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
(https://www.zibixs.cc/book/61836033/40516895.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