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景箴，你要不要脸
“这里就麻烦你了。”
元泱失神落魄地回到二楼。
总是下定决心，要和景箴一刀两断。却偏偏，每次都是她先破了例。
氤氲热气里，元泱自嘲一笑。这世上，还有比她更蠢的女人吗？
“哎呀，少夫人，您的粥煮糊了！”
刘妈一嗓子，惊地元泱回了神。
粥早就煮沸了，散发出一阵浓浓的焦香。
元泱连忙慌慌张张地去关火，手又一不小心碰到砂锅的边沿，钻心地疼。
“少夫人您都累了一夜了，快回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刘妈利索地收拾了“残局”，一脸心疼地看着元泱通红的手，“您待少爷的心意，一朝一日，他会明白的。”
“还是我来吧，你去忙吧。”
元泱执意要自己动手，她重新换了砂锅，开了文火，慢慢去熬。
景箴喜欢喝粥，她投其所好，于熬粥一道颇有心得，这也是她唯一会做的饭菜了。只是可惜，景箴好像都没喝过两回。
文火慢炖的莲子粥，熬足了钟头，清香扑鼻，入口即化。
元泱揉揉酸痛的腰，把莲子粥盛到白瓷盏里隔水温着。
这个时间，他应该醒了吧。
元泱端着粥，上了三楼。
张秘书正倚着栏杆打电话，忽然见到元泱上楼，脸色都变了。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张秘书掐了电话，快步走到元泱面前。
“给他送点吃的，二哥醒了吗？”
张秘书有些紧张，“还没醒，您给我就好。”
他低着头，去接元泱手里的托盘。
元泱没松手。
“少夫人，您累了一夜，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守着。”
元泱似笑非笑地乜了他一眼，“和我说话还紧张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有。”
张秘书咳嗽了一声，“最近太累了，让少夫人见笑了。”
元泱越过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那你忙吧，我放下东西就走。”
“少夫人！”
张秘书疾走两步，拦在了元泱身前，勉强还算镇定，“齐医生说少爷的病需要静养，不好打扰的……”
“让开！”
元泱豁然抬起头，眼里泛着凛凛寒意，和以前温婉娴静的少夫人判若两人。
张秘书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下头，迟疑地退开了。
他拦不住元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景箴的卧室越来越近，张秘书叹口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门被蛮横地推开了。
房间里的阳光温暖柔和，给卧床之人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影。
景箴醒了。
有人坐在他的身侧，嘘寒问暖，巧笑倩兮，就在元泱昨夜坐过的位置上。
“景太太，您好啊。”
白荷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脸上丝毫不见窘迫，“听说景少病了，我特意来探望一下，听说您还在休息，就没有打扰。”
“滚出去！”
元泱冷冷地回应道，没有一句废话。
白荷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白，眼里顿时生出了两点泪意，“景少，我……”
景箴按着眉心，声音还透着虚弱，“你先回去。”
白荷很乖很乖地点头，“知道了，还要多谢景少，这次您又帮了我。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箴看上去很累，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白荷脚下的高跟鞋踩出了哒哒的脆响，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门口，又故作惊讶地提高了声音，“呀，这粥闻起来可真香，是景太太亲手熬的吗？”
元泱用力攥着托盘，骨节发白。
白荷笑了笑，“粥都凉了，不如给景少换个别的菜？”
元泱“凉了”，景少夫人的位置该换人了。
托盘沉甸甸的，莲子粥散发着香甜的热气。
元泱也笑了，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白荷被她眼底的怒气惊了一跳，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敛了视线。
到底还是不甘心，白荷恼羞成怒地压低了声音，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那……我们告辞了？”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元泱瞬间浑身一僵。
人逢喜事精神爽。
白荷得意洋洋地下了楼，昨夜通宵拍戏的疲倦一扫而空。
她刚走出大门，就听到楼上一声巨响。
元泱毕竟是骄奢淫逸，娇生惯养的豪门大小姐，她哪里懂什么男人？懂什么叫低头示弱？
白荷满脸不屑，而像景箴这种人，又怎么能容忍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诘问？
瓷白的盅被砸烂在地，碎成了一滩齑粉，莲子粥香甜的气息也压不过房间里的阴霾。
景箴按着眉心，耐心彻底告罄，“你闹够了没有！”
心疼到极致，她竟没有知觉了。
元泱一字一顿地开口，“景箴，你要不要脸？你还有没有一丝廉耻之心！”
景箴忽地掀开被子，几步压到了元泱身前。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我了？”
“嗯？”
景箴比她高出一个头，同她说话时，眼帘微微垂下，十足的薄凉。
“元大小姐，我从来没有过问你的私事，所以……”
景箴稍稍缓和了语气，“我们可以互相尊重吗？”
尊重？
元泱哑着嗓子，满脸讥讽，“你都把人领回家了，还要我尊重你？你尊重过我吗？”
景箴蹙眉，“她有急事找我，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不会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
元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离婚吧，就现在。”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沓白纸，又递过来一支笔，动作行云流水。
等景箴反应过来时，笔和纸已经塞在了他的手里。
景箴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寡情如刀，“闹这一出，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往后退了一步，随意地将地上的碎瓷片一脚踢开。
“改天吧，我累了。”
厚厚的一沓A4纸压着风声，甩在了茶几上，“出去。”
元泱没动。
场面僵持了两分钟后，景箴蓦然转身，“你给我适可而止……”
“啪！”
狠狠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掴在了景箴的脸上。
景箴大病未愈，被这一巴掌扇地一个踉跄，苍白的脸颊立刻浮出了几道绯红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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