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终见女帝
紫宁终于到了风雪城。
最近天气晴朗,一直没有下雪,但风雪城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城内来往的人不少,他们大多都是修士,但神情都很悠然。没有外面的修士那么多沉重的戾气。
素衣先将紫宁安置在风雪城,然后便匆匆赶回了敛焱宫一座赤红色的宫殿,它在风雪城的上方,被皑皑白雪掩映其中,甚是好看那里才是女帝居住的地方,没有允许任何人都进不去。
空荡荡的敛焱殿,女帝高高在上。素衣躬身拜见。
“起来吧。”女帝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来了?”
素衣知道女帝在问紫宁,“是的,正在风雪城中。”
“明日带他来。”
“是。”素衣没有离开,似乎还有话想说。
“有话但说无妨。”女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小金刚说帝都来人了?”
“是,魔将暗千风,”女帝道,“还有那个幽门的女人。”
“上次贝加城的时候也是他们在阻拦?”
“若不是他们用整个风雪城来要挟,我也不会被耽搁。”女帝并没有把暗千风和朱雀的战力放在眼中。
素衣又迟疑了一会,才道:“九舞妹妹她”
“她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女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素衣感觉出来女帝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便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帝国那边……是想让您回帝都?”
女帝似乎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那位无敌魔帝的女儿!她道:“他是想让我回去,回到他那座充满罪恶和毁灭的地狱之城。”
玄辉帝国的帝都,也被称为罪恶之城。之所以有这个名字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它和大陆上其他任何城市都不同!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人口更是不计数,而且全部都是修者,因为没有修为的人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所有的建筑都是黑色的,跟那种被血液浸透而发黑的颜色并无二致。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一条规矩:不能主动侵害境界低于自己的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互相之间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偷盗、欺辱、抢劫、强奸,随处可见。所以这里根本没有小孩只可能是一个修炼特殊功法的矮小修士,也没有女人只可能是一个蛇蝎。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它只有杀戮和掠夺,只看谁的拳头大!确实是争夺修炼资源和增加实战经验的好去处。整座城市,要的就是血腥淘汰!
龙潜这日终于又来到了帝都。他原本很喜欢这里的,因为同等境界的,没人是他的对手!也正因为这个,他才被魔帝选中。但这次来,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烦。他只想尽快结束,然后回到南方的爵城,回去好好研究自己的魔武之路。
从传送阵出来,他第一时间前去皇宫拜见魔帝陛下,又是同一座大殿,龙潜静静地在里面等着。不多时,一个到模糊的人影从大殿的穹顶落下。关于魔帝真身没人知道在哪。每次见龙潜他们的仅是一道投影,面容看不清楚,只能模糊感觉出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威武男子。他的实力是深不可测的,玄辉帝国是他一手建立,而这个帝国已经屹立了数百年。
现在活在世上的没人见过魔帝出手,因为那些见过的都死了。即便是一道投影,龙潜也不敢正视。
他立刻恭敬的跪下,“陛下!”
“嗯。”魔帝缓缓开口,“听说你离开了帝国一次?”
“弟子知错。”
“帝血用掉了?”显然这个逃不过魔帝的感应。
“是。”龙潜有些紧张起来。
魔帝沉默了一下,道:“站起来。”
龙潜知道让站起来这就是要开始考验了,如果他通不过这次考验,肯定是凶多吉少。
魔帝随手一挥,猛烈的劲风几乎要将龙潜的灵魂从体内吹出去。龙潜身上元气涌现,他以手代刀,一股犀利的刀意以元气为根基,喷薄而出!这刀意八分与那帝血中表现出来的刀意一致,剩下两分则是龙潜见到石凯之后感受到的。这两分刀意更加朴素,更加凝练。
刀意劈开劲风,甚至在大殿地面留下了深深的刀痕。
“咦?”魔帝开口,“看来你这次出去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
“是结识了几个朋友。”
“很好。”魔帝很少能有如此称赞。“你的魔法修行如何了?”
龙潜道:“弟子正有一个魔法问题想要请教。您看,”他抬起右手,火属性的魔法元素在他手心汇集,忽然一股绿色的魔法元素融于火焰中,燃烧的火焰顿时暴涨了数倍。
“你身具两种属性,一火一木,三七开,木能助火。”魔帝淡淡地道,“这些我早已知道。”
“您再看这个。”龙潜抬起左手,同时吟诵几句魔法口诀,左手上亮起了青色的纹络,如密密麻麻的文身。他右手元气夹杂刀气砍向左手,噗!左手出现深可见骨的割伤,龙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有些兴奋,只见那些青色的文身似乎流动起来,随着文身的颜色越来越浅,那伤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愈合着。
魔帝第一次有了点兴趣。木属性的魔法元素本就有修复、生养之效,如此应用木属性魔法不仅让武者的战斗持久力大幅提升,更可以迅速恢复身体受的伤。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很不错。原先我认为你只有三分的火属性,攻击力不足,后面只能专心走武者一途,从今日看来你找到了一条很不错的路。”
“谢陛下!”龙潜这次是真的高兴。以魔帝的眼光都说这是一条不错的道路,那肯定没错了!
“只不过要全身完善这魔法阵难度不小。”
“弟子会竭尽全力的。”龙潜自然知道难度,否则他也不会这么久只在一只手上有了一点成功,而且还是不完善的,只能靠自己首先发动魔法才能起作用,而不是自然而然的,等魔法阵真的像文身一样能时时刻刻显现,那才算真的成功。
在体内刻画魔法阵,将木属性魔法累积、固定在体内。必须具备很多条件,一方面魔法阵必须契合自己是身体,另一方面他的身体必须能够承受魔法的冲击。身为武者的龙潜,他的身体条件已经可以满足,而这种凝聚生机的魔法阵他父亲也已经初步摸索成功,剩下的就是做,如何能最安全地在自己体内完成刻画。这是一条危险而困难的路。
魔帝的投影抬起一只手,凭空一抓,手中出现了一本典籍。“在这里看完再离开。”魔帝将书丢给龙潜,身影徐徐消散。
龙潜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那是一本关于魔法阵的刻画的一些心得,出自魔帝的手笔,自然不是凡物。
龙潜捧着笔记,心中激动,外面华灯初上的帝都也又让他兴奋起来帝都的夜晚格外独特,似乎整个都蒙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这层迷离之下,有恶毒的盘算,有危险的杀机,有迷醉的欲望,有赤裸的力量!借助夜幕一切都可以发生,一切邪恶与痛苦都名正言顺。
女帝最不喜欢的就是夜幕下的帝都。
通过大殿的一侧正好可以看到敛焱宫下方的风雪城,入夜时分,城中一片安静,依稀可见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天空中时不时有点点雪花飘落并不是天在下雪,那只是被夜风从山中吹落的离群之雪。
素衣顺着女帝的目光看下去,她叹道:“还是风雪城好,哪里都比不上这儿。”
两人都没再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窗外。
紫宁在素衣离开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风雪城街头,临近夜晚,点点灯火映照着雪景,煞是好看。周围有不少人往来,或谈论修炼,或谈论战事,紫宁都没有太在意。他心情安适,慢慢地走着。他想着,这些街道应该也是九舞走过,驻足过的吧。
他回忆着与九舞的点点滴滴,身上还能感受到帝剑的带来的疼痛,还有咒语,他用手摸了摸胸口,那个烙印里封印着洪荒之气。他又想到很快就要见女帝了,便开始揣摩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忽然,他发现有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高大冷峻的男子,似乎此生都没有笑过;另一个他已经见过,正是幽门的朱雀。
朱雀笑嘻嘻地道:“小弟弟,下次见到那位前辈,还望替我转达谢意,谢那位前辈的不杀之恩呐。”
“哼!”暗千风冷冷地道,“你就是紫宁?”
紫宁点点头。
“公主就是在等你?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他眼睛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似乎在探查紫宁,“你身上怎么还有公主的气息?”
他正欲动手,却被朱雀拦下了,“千云大哥,不要冲动。这里可不能动手。”她眼睛瞟了瞟敛焱宫方向。
“谁是你大哥!”暗千风重重地甩开了她的手,“有一股剑意,是那把帝剑在你身上?”
紫宁有些惊讶,因为帝剑会不停的吞噬紫宁的血液来壮大己身,即便经过了他的封印和压制,但时不时仍会微弱的波动透体而出。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被探查到。看来这个人就是那个魔将暗千风了,他心道,果然每个帝境都不简单。
紫宁知道洪荒之气是绝对不能暴露的,便道:“是帝剑。”
“这个贱人没拦住你也好,让公主拿到剑尽快启程回帝都。”暗千风似乎已经把紫宁当做了一个运剑的工具,不再有与他对话的资格;而他旁边的朱雀也不过是个“贱人”,他也瞧不起。
“哎呦,大人你这么说人家真是没良心。”
暗千风大步离开,显然已经受不了朱雀。
“小弟弟,后会有期喽。”她临走之际冲紫宁妩媚地笑了笑。她扭着腰,眨眼间便追上暗千风,道:“难道大人不想让奴家陪着你吗?走这么快干嘛。”
“滚!”暗千风厌恶地道。
朱雀也不生气,依旧跟着他,笑嘻嘻地道:“魔将大人总不近女色,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看着两人消失在街上,紫宁摇了摇头,那两个人真是太奇怪了。
朱雀一直跟着暗千风到了他的住处。
“真想不通陛下为什么要和你们幽门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咒师合作。”暗千风道。
朱雀那丰满的身子快蹭到了他身上,悄然道:“除了那件事,魔帝大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理由呢。”
暗千风此刻已经忘却了对朱雀的厌恶,眼睛发出奇异的光彩,“那件事是真的?”
朱雀咯咯地笑起来,“我们幽门有什么样的能力你还看不见吗,只能说那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暗千风当然知道幽门是怎样的存在,因为事实由不得他不承认,就在昨天夜里,同为五大家族的江家也整个消失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幽门做的没人会质疑。
既然幽门有这么大的力量,那么确实有很大的可能知道那件事的信息。那件足以让每一个修士疯狂的事长生不死!
从古至今,不论你修为多么强,从来没有人可以逃脱死亡的宿命!即便是性命悠长的妖兽,也不例外,最终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朱雀道:“那永生之秘关乎重大,我这种小喽自然也接触不到核心信息,不过有一些事可以推断出来。”
暗千风耐着性子等着她的下文。
“首先,便是剑兰国主,他身上有一样关键的东西,他几十年前横空出世,一手建立剑兰国,这一切肯定与那个东西有关。也正是因为那样东西,天元才会和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剑兰。”
“如果真的有那样东西,你们难道不是可以直接拿走吗?”暗千风道。
“不错,从现在我们幽门展露的力量来看,对付一个剑兰国主应当是手到擒来。”朱雀道,“或许是那个时候还不适合暴露太多实力吧。其实我们还有第二个目的。”
“什么?”
“血!”朱雀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我们要让天下大乱,让天元和剑兰两国交战。我们要的是战争,是修士之血。”
“所以你们现在仍然在不遗余力的攻击城市?”
“是的,虽然最好的是修士的鲜血,但是普通人的有也聊胜于无。”
“难道那么多鲜血你们都收集到了?鲜血又有什么用呢?”
朱雀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需要大量的鲜血祭祀吧。你要知道长生不死本就是逆天而行,必然要付出某种的代价。”
这两人无动于衷地谈论着惨绝人寰的杀戮,似乎让周围的空间都增加了森森阴气,但他们却毫无知觉。
“然后呢?”
“然后就是五大家族的传承之秘。”
“地母玄乳!”暗千风眼睛一亮。
“对,”朱雀道,“集合这些条件,然后在那个地方,或许就能找到关于永生的秘密。”
暗千风长出一口气,“剑兰虽然彻底亡败,天元也名存实亡,但是我听闻剑兰国主还有天元国师都没有死,他们也都去那里了。”
“他们毕竟都不是好对付的人,不过他们去了倒是省下我们四处找他们了。”朱雀道,“到时候我相信一切都会有结论。”
“所以陛下与你们合作,对付帝国境内的另外两大家族,为的就是一同获得那个永生的秘密?”
“以陛下之能想必是没错了。或许只有他们那寥寥无几的,站在大陆最顶峰的人才有资格得到那个秘密吧。”
“但没人能经得住这个诱惑,比如我们,到时候我们都会去那里掺和上一脚。”暗千风露出炽热的目光,即便可能微乎其微,他也要去试一试。
……
第二日一大早素衣就再次出现,将紫宁带进了敛焱宫。这里的景象和紫宁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里面宫殿很多,但是很少能看到人,偶然见到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卫士,而他们似乎都沉浸在思考或者修炼中。除了地上厚厚的积雪,还有寒风,剩下的就是一直沉默的朱色高墙和永恒的寂静。
难怪九舞要逃走,紫宁心想,这个地方也太凄凉了。
敛焱宫,最中间的是敛焱殿,女帝就在其中。
“你进去吧,女帝在里面。”素衣又忍不住提醒道,“注意你的言行。”
紫宁一个人走了进去。这是一座十分高大的宫殿,一样的红色墙壁,但是地面却是洁白的玉石,高高的穹顶,由两排半透明的晶莹支柱支撑。
踏踏踏,紫宁回荡的脚步声让大殿更显的空旷寂寥。
在大殿的最深处,他终于看到了女帝。
她端坐在上方的玄冰宝座上,一身火红长裙,红色面纱,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紫宁。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却仿若奏出一曲高贵神秘的冰与火之歌。
“九舞交给你的东西还在吗?拿出来。”动听却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紫宁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里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皮肤之下隐藏着九舞留下的烙印,那一缕洪荒之气也被封印其中。九舞用生命换来的,就是这个。而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冷漠女人,一张口就要拿走。
但是紫宁知道自己反抗不了,而且九舞最后的愿望就是让他带回去这个。
大殿陷入了沉默,这空荡荡的大殿,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寂寞。
“不会……觉得孤寂吗?”
女帝有些意外,却没有回答。
紫宁有些悲伤。他想到九舞就是为她才付出了生命,问道:“难道您就只关心这洪荒之气,对九舞没有一点感情吗?”
女帝目光闪烁,但转瞬就平静下来,“这是她的使命。”
紫宁面露失望,他替九舞感到不值,“你不值得她付出生命……”
“哼!”女帝显然动怒了,一声冷哼。
紫宁瞬间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他身上似乎压上了一座大山,终于不得不单膝跪地。但他一直倔强的抬着头,看着女帝。
“别忘了你的身份。”女帝不想多说,凌空一指,紫宁衣衫破碎,胸膛赤裸,那隐藏的咒文慢慢浮现出来。
女帝双手结印,再次一指,紫宁感觉胸口的咒文仿佛燃烧了起来,一股股钻心的灼痛。女帝在直接操纵他体内的封印,因为那那个咒印是以她的帝血为依托而凝结的,她自然可以随心控制。
紫宁神色平静,口中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女帝发现她对九舞留下的烙印竟在慢慢失去控制,自己的帝血也不听自己的召唤,被封印其中的洪荒之气更是一点都感应不到了。她一下子站起来,紫宁周围的压力猛增,砰地一声彻底跪倒在地上。
“你想死吗!”
紫宁艰难的抬头,他直视女帝的眼睛,似乎在向女帝说明,如果不是九舞留下遗愿,她根本就拿不到这洪荒之气。
女帝明白,眼前这个人对咒语的天赋太强了,原本万无一失的封印,竟然彻底被他掌控了,甚至是跟她自己完全同源的帝血,此刻也完全被紫宁控制住了。如果紫宁来之前释放或者吸收洪荒之气,她自己也阻止不了。
“是嘛?”女帝目光冰冷,“那现在你死了呢?”
紫宁不为所动,死有何惧!如果女帝杀了他,到时候她怕是会更后悔。
“我承认,我小瞧你了。”女帝再次坐下,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也多了几分落寞,声音低低的道,“我对九舞没有感情?……我和她的关系你是不会懂的。”
或许她对九舞的死不是无动于衷的,紫宁心里想,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九舞已经不在了。
紫宁感觉身上的压力已经消失,便站起来,双手结印,口里不断念着什么,片刻之后,胸口慢慢浮现出了那个咒印。紫宁已经完全记下了封字咒,后续只需要观照、理解即可,要不是为了继续封印这一缕洪荒之气,他早就可以释放掉这个烙印了。
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涌现出来,正是洪荒之气。女帝一挥手,整个敛焱殿似乎进入了异度空间,所有的气息都被隔绝了,使得外界绝对感觉不到洪荒之气的气息。
女帝终于拿到了那一缕洪荒之气。大殿内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紫宁有些痛苦的盘坐在地面,因为牵动封字咒,让帝剑的反噬有些加剧了。
“你喜欢她?”女帝突然问道。
紫宁没有说话,他眼前浮现九舞面容,有她笑着吃东西的样子,有她生气时喜欢挥动拳头的样子,有她尴尬发窘的样子……紫宁微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承认这个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女帝没有过喜欢的人吗?”
女帝的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我的事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告诉你,即使九舞没死,你们也不可能。”
紫宁眉头一皱。
“洪荒之气的事,除了那个咒印,还会有其他的补偿给你。九舞不在了反而好,你趁早忘了她吧。帝剑隔日再取。”女帝冷漠地对事情下了结论,没等紫宁反驳,她一挥手,紫宁已经被送出了大殿。
是夜,素衣刚刚沐浴完,正准备休息,突然她心生警觉。
“什么人?”
一道鬼魅似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却是女帝。
“女帝!”素衣立刻行礼。
“站起来。”女帝语气与平时不太一样。
素衣心里疑惑,女帝从来没有来过她这里,更何况还是大晚上的。
她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女帝面前,沐浴后的轻便衣裙,无风自动,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
女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地脸红起来。
“女帝,您……”
“不要说话。”女帝轻轻地说,她靠近素衣,伸出手抚摸过素衣的身体。“你很美。”
素衣浑身滚烫,轻轻咬住了下唇。
不论女帝想做什么我都顺从,即使是献上我的身体,素衣迷迷糊糊地想,这将是我的荣幸,从此身体和精神都是属于女帝的。
但女帝并没有进一步深入,她俯在素衣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消失而去,仿佛从不曾来过。
多年前,一座被战火蹂躏的城市,已经陷入了狂乱的深渊,秩序崩塌,罪恶横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被几个男人拖进了一条肮脏阴暗的巷子。
突然,笑声消失了。女孩抽泣着,朦胧间看到五朵火焰,然后一切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她面前,仿若帝王,扔给她一件素衣。
那之后这世间便有了素衣此人。
素衣怔怔地站着,想了一会,喃喃道:“虽然您让我自己决定,但……素衣不会让您失望的。”
紫宁正式在风雪城住下。后面女帝一直没再找他,甚至让紫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忘了帝剑这件事了。
这天他正在打坐,忽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待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赤裸地躺在一个巨大的冰床之上。他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只能感觉到阵阵撕扯的痛楚。
他想再次睡去,却做不到。
帝剑已经失控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昏迷,让帝剑彻底失去了压制。帝剑在他体内肆意的吞噬,紫宁觉得用不了多久他会被彻底“吃干净”。
但帝剑忽然放慢了吞噬,似乎有阵阵微弱的意识波动在从帝剑内透出,似乎在说它虽然很渴望力量,但也不希望紫宁受到伤害。
“帝剑已经进入了最后成熟的阶段,你的身体满足不了它,我必须让它自己知道离开你的原因。”
女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冰床旁边。
还没等紫宁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探向了他的胸口。仿佛积雪遇到烈日般,随着那只手的靠近,紫宁看到自己胸口的皮肤、血液、肌肉、骨骼在迅速消融。
女帝的手已经完全没入他的胸口。
“啊!”剧烈的痛疼让紫宁忍不住喊了出来。
一股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内炸裂,那帝剑受到吸引,露出阵阵喜悦。帝剑的封印已经被突破,女帝的手握住了剑柄!
嘶
随着绵长的撕扯声,帝剑慢慢从紫宁胸口被拔了出来。剑似乎是随拔随长,紫宁从来没觉得一柄剑能这么长,因为这简单的拔剑像是在给他抽筋一般,剧痛难忍,让时间格外的漫长。
终于帝剑被彻底拔出,紫宁也彻底虚脱了。
女帝强大的血气之力,一下便包裹住帝剑,让它可以充分孕育了。
帝剑似乎知道就要离开紫宁了,它竟然露出阵阵不舍的情绪波动。
“跟着他你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剑!”女帝收起帝剑,没再看紫宁一眼便离开了。
紫宁无力地笑了笑,是啊,我毕竟只是一个咒师,你应当有更好的主人。旋即便晕了过去。
这次紫宁是彻底躺平了,他被素衣送回了风雪城,然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不过这不怎么影响他,他能通过窗户能欣赏到雪祁山的美景,心里有咒语和他师傅的教诲。他已经卸下了魏婆婆的责任,心情更加轻松了几分。
后来雪祁山终于下起了大雪!
这漫天的风雪,让天地显得寂静,苍茫中带着几分凄美。终于,紫宁觉得他的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大雪让紫宁情不自禁地想起那莫干山的秘境空间,那钥匙打开的空间,那里的雪花飘舞九舞也随之起舞。紫宁觉得,九舞可能就是一把变幻莫测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一把锁,关于爱的锁,今后,他都将为这把锁而奔走,而努力。
在他勉强能走路的时候,他就登上敛焱宫,观看那块咒文摹刻九舞口中当年一招击败女帝的那位咒师也是为了来看一眼这块咒文据说它是女帝从得到那个封字咒的地方搬来的。然后紫宁便照例去求见女帝,他自然是为了九舞的事。
但女帝从来不见他。
每次总是素衣接待他,跟他的交流反而比从前更多了。“女帝似乎很不想提前九舞的事,我之前也问过,女帝什么都没说。”素衣劝道,“你也别太转牛角尖,人死不能复生。”
紫宁总是摇摇头,表示下次还会再来。
这日紫宁下定决心一定要见到女帝,便一直站在敛焱宫外面。
“即便九舞活着,你们也永远不可能。”女帝的话还萦绕在紫宁耳边。
高大的宫门一直紧紧地闭着。紫宁继续等着,白天的时间匆匆过去,入夜时分又下起了大雪,很快紫宁便成了一个雪人。
素衣来看过他几次,但只是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九舞是紫宁心中最大的执念,没人能动摇分毫。
来这风雪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关于九舞的线索,没有一个结果我绝对不能离开!紫宁暗中计较。
风雪交加,对紫宁来说算不得什么,很快一夜就过去了。他一边揣摩咒语,一边留意殿内的动静。在晨光初露的时刻,殿门终于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个红衣女子静静地走了出来。女帝她没有看紫宁,她的目光透过鸿蒙一片的纷飞大雪,落在天边。
“你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紫宁看向她,发现女帝居然没有用面纱遮住脸庞,她的面容与紫宁想象的大不一样,这是一张普通的脸,不美也不丑。有的只是上位者的那种高傲与冰冷。
与九舞的面容没有一丝相似,紫宁心里一阵失落,他的猜测落空了。
“九舞已经死了,”女帝又道,“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晚了。”
“咒语……能寻到生机。”他道。紫宁确定那日在莫干山的咒语是被什么人打断了。
女帝听到这话第一次看向紫宁,那目光十分锐利。
“痴心妄想!”女帝道,“这世间就没有死而复生之说。”
为什么她这么确定九舞死了?紫宁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明明觉得九舞的生机没有完全断绝,他的那个咒语就是证明!
“你在想是不是我暗中救下她,然后藏了起来?”女帝问。
紫宁他确实有这样的怀疑。
“不错,那日我确实可以救她。但我没有,所以她是确确实实地死了。因为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最后得到了洪荒之气,所以我绝不能出手!”
紫宁身子开始发抖,身上的雪簌簌掉落。
“我跟她关系……可以说……可以说是亲人一般,但是,”女帝脸上一直毫无波动,“为了我的目的,只能让她牺牲!”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冷酷无情。
紫宁感觉自己在结印,是的,他就是在结印。
“凝!瞬!力!破!”他不顾一切的出手了!连续发动四个咒语,空间冻结,漫天雪花停驻,紫宁瞬移到女帝的身边,一拳轰出!同时他的眼睛发出奇异的波动,他再次开口以“”字咒扰乱人之神志!紧接着的咒语是:“轰!”这是他最近领会到最强的攻击之咒字咒!
所有的咒语都落在了女帝身上,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任何避闪。
眼看着紫宁的拳头也就要打到她脸上,女帝嘴角轻轻牵动,那是讥讽的笑容。
“砰!”
没有丝毫反应的余地,紫宁已经被踩在了脚下!脸深深地埋进雪中,嘴角的血染慢慢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不自量力。”
女帝已经走了,紫宁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既然你不杀我,我就一直来!他脸上没有沮丧的表情。身上断了些骨头,只是让他回到风雪城再躺了三天而已。
然后他又开始去敛焱宫。
这天敛焱殿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紫宁招呼了几声也没有动静,他便走了进去。
空无一人。
“女帝去山上了。”素衣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
难道这里还不是山上?
在素衣的带领下,他们攀上了雪祁山的最高峰。
他们到了之后,发现女帝站在一般人不能登上的雪山之巅苍舞峰。
“那里是女帝最喜欢的地方。”素衣道,“女帝总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紫宁抬头看去。
“知道为什么叫苍舞吗?”
他摇摇头。
“女帝曾说,在这山巅之上可以看到苍穹起舞。”
所以女帝又自称为:苍舞女帝!
紫宁听得心神震动,看苍穹起舞嘛!
在这苍舞山巅,山与雪与天,一片苍茫,唯独一亮眼的窈窕身影,火红地迎风而立,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恰如白雪中盛开的红莲。
雪中取火,且铸火为雪!
紫宁渐渐平复下心情,安静欣赏这壮丽景色,连绵的雪山,远处白雾蒙蒙,天空辽阔高远,但又仿佛触手可及。
在这里能看到苍穹起舞吗?紫宁想着,再次看向更高处的那道身影,或许到了女帝的高度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吧。
日色渐晚,女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紫宁索性也坐下来,他要问九舞的事,就算不说再打一架也行!
素衣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适可而止吧,女帝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
紫宁不为所动。
夜晚降临,紫宁第一觉得星空是这么近!女帝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或者也是在看星空,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背影。她或许是真的十分孤寂吧。紫宁心里叹道。
紫宁一直仰着头,渐渐他看的入迷了,星空在无限放大,旋转,发出夺目的光彩。迷迷糊糊间他想起夜的那片不属于这里的星空……又想起九舞,他确信九舞也在这看过同一片星空,他觉得九舞正依偎在他身边,朝他笑,笑容像天上的星星……
夜空渐渐隐没,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没有丝毫预兆,一轮惶惶巨日忽然跃出!红光万丈!
紫宁所在之地已经在云海之上。爽朗的天空上,有几朵云被镶上彩边,脚下白雪皑皑,连接着起伏的云海。翻滚的云一露头就被金红的阳光染成红色,然后随即又隐没,永远翻腾却没有丝毫声息。
放眼望去一派辉煌壮丽,紫宁想大叫一声,但又不忍心打破这宁静。这是真正的万籁俱寂,天地间似乎只剩他和女帝二人。好似时间被凝固在了这一刻,人与天地已融于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踏雪的吱吱声传来,原来是女帝要回去了。
她面无表情经过紫宁身边。
“九舞……”紫宁刚开口,九舞二字像是某种禁忌,女帝不怒而威,他的话后面的话还在留在嘴里,便觉得天旋地转,已经栽倒在地上了。全身像散架了一般,完全爬不起来。
看着躺在脚下的紫宁,女帝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是宛如实质的杀意她道:“再让我看到你,就死!”
这仅仅是一句话,紫宁便觉得腑脏俱震,气血翻涌,嘴里再次咳血。
忽然一截剑像一个生长的植物一般,探头探脑地从女帝垂下的袖口冒了出来。帝剑似乎在同情紫宁,想要安慰他一番。
“还不快回去,这个废物有什么好看的!”女帝像教训孩子似的严厉地道。那帝剑露出的一截只来得及在紫宁身上蹭了蹭,便马上缩了回去。
一阵山风旋起遍地的雪花,等雪花落定,女帝也消失了。
紫宁吃力地翻了个身,呈大字躺在雪地上,阳光又洒在了脸上。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在这苍舞之巅立下了誓言:我紫宁发誓!总有一天会打败你!
……
紫宁伤又好了之后,又一如既往地去敛焱宫,但他再也没有见过女帝。即便女帝说再见到紫宁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紫宁也没有多少畏惧;反而他觉得像是女帝在躲他。
肯定是九舞的事有蹊跷,紫宁坚定地想。
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紫宁独自来到那摹刻之地,却发现那被整面搬来的石壁此刻已经彻底崩碎了。
一看便知只是女帝的杰作。
紫宁叹息一声,这石壁确实和那封字咒有关,紫宁这段时间收获颇丰,可惜再也没有机会看了。
没想到她不光冷酷,还这么小气,紫宁暗中嘀咕,如果女帝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气的吐血吧。他刚想离开去找女帝,素衣忽然出现了,她道:“不用去了,女帝已经走了。”
紫宁一愣。
“女帝已经回帝都了。敛焱宫从今天起就关闭了,所有的侍卫都遣散。风雪城由帝都的人接手。”
女帝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一方净土?紫宁能感觉出来女帝对这里的一切是很喜爱的。
“这是最好的安排,女帝自然是不惧帝都的人,但是如果真的动起手来,风雪城的那些人就要遭殃了。”素衣接着道:“你可以留在风雪城,也可以离开。”
紫宁突然觉得有点茫然,女帝离开了,九舞的线索就彻底没了。他要怎么办?自己能去哪呢?
在素衣即将消失在风雪中时,紫宁忽然叫住了她,“你……去哪?”
素衣停下来,淡淡地道:“女帝交给我一项任务,我必须去做。”
紫宁默默地回到了风雪城。去玄辉帝都吧,他想,在那里可能再见到女帝。一路上可以增长见闻,又可以修炼,他明白自己和女帝之间的巨大差距,现在甚至连女帝如何出手都看不透。
必须尽快达到帝境!紫宁从来不怀疑自己能达到那一步,只不过他想尽力缩短时间。
“我必须去完成。”素衣的话一直又在紫宁的脑海响起。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之前一直对他说这句话的就是九舞。
九舞已经死了,那这次素衣是做什么呢?是不是也会死?
紫宁承认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不是完全冷血的人,她还能多少顾及一点风雪城人的死活,但她的冷漠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不惜一切的态度。她或许不希望素衣死,可是素衣的死若能实现她的某个目标,她还是会做的。
虽然素衣多数时候的表现总是冷冷清清的,但紫宁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温热的。他不能允许素衣也出事。
翌日一大早,风雪依旧,素衣一路从敛焱宫来到风雪城,然后走上了下山的路。她有些不舍地回头打量身后的一切,这里留有她太多记忆。前途未卜,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她心绪低落。
越往山下,气温渐渐回升,仿佛一路从寒冬走进了春天一般。眼前的色彩渐渐丰富起来,素衣的心中也多了一份希望,此行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如果能成功,将会是女帝的一大助力!
刚到半山腰,素衣发现前面的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露出一丝笑容。那个不是紫宁又是谁。她假装没认出他来,径直走了过去,一副急匆匆要下山的模样。
紫宁走的不紧不慢,为的就是等素衣。何曾想到素衣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若单论赶路,他可比不上一个武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素衣的踪迹。“额……等等!”他喊道。
素衣停下来,故作惊讶地道:“这不是紫宁嘛,你怎么也在这?”
“我……下山。”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事,那后会有期。”
“其……其实……顺路。”紫宁连忙赶上来。
“你要跟我一起下山?”素衣问。
紫宁不好意思说,他是有些不放心女帝安排给她的任务才要跟着她的,只是点了点头。
素衣想起女帝临行前的话,“你只管说是我的命令,让你必须去完成,不用多说,听到这话那个小子自然会主动跟着你的。”素衣起初不信,现在看来女帝的推测完全正确。女帝果然是女帝,连这种事都早已预测到了!素衣心里道,不禁对女帝更加敬佩。
她故意道:“没必要吧,我之后有重要的事要办,那地方也很危险。我们还是趁早分开的好。”
紫宁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情,露出自信的笑容,“没事……”
我就是知道很危险才要跟着去的啊!那个女人果然都不把手下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紫宁暗自庆幸,九舞的事让他难以挽回,但素衣不能重蹈覆辙。
素衣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只怕你会后悔。”
大陆之广博对素衣和紫宁来说还很陌生。
他们熟悉的范围仅仅是剑兰还有风雪城周围。而临近的天元和玄辉他们也仅仅是听说罢了。至于更远的地方他们则是完全的陌生。对于帝境存在来说,他们可以凌空而行,或者穿越空间,他们的活动范围则大的多。如今素衣和紫宁也只能徒步行进。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
在东方,不论从玄辉帝国,还是从剑兰国,还是从风雪城,只要一直往东走,就会遇到一片大泽,那里人迹罕至,在普通百姓眼中可能就是水深路远,奇型异兽,十死无生的异世界,但对修士来说可能仅仅是一次旅行。尤其是对素衣和紫宁。一个是天人大圆满,距离帝境仅有一步之遥,而另一个则是罕见的天人咒师。
整整三个月,他们风餐露宿,已不知走了多少路,只知道周围越来越荒凉,人迹越来越稀少。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片大泽。
它横亘在眼前,茫茫一片,不见首尾。虽然未知之事让他们兴奋,但俩人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一个看到风平浪静觉得不会有危险,一个则觉得一片宁静下危机四伏。
可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他们两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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