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女主回司复命,地府恢复真正平衡
她握紧判厄笔,抬头望向渊顶虚空。
“那我便以这血脉,改这天地。”
脚下一沉,足尖踏出裂隙边缘。黑雾如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黄泉道两侧魂灯次第亮起,火光幽蓝,映得她脸上血痕发暗。台阶从虚空中生出,一级接一级往下铺,通向渡厄司朱红大门。门没开,守门阴差已跪伏在地,额头贴石板。
她走过去,一步一阶,肩上伤口渗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钟暮抱着托盘从侧殿冲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手一抖,檀木盘歪了半边。
“新……新制的!”他声音发颤,“您现在是正印主官了!”
晏无邪停下。令牌金光流转,刻着“渡厄司晏无邪”六字,笔画深峻,像是刚凿出来的。
她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铭文,没说话。
孟婆不知什么时候立在廊下,端着青瓷碟,碟里一块往生糕热气腾腾,糕心插着半截判厄笔状物,焦黑如炭。
“吃块糕,能见你母亲三刻。”她冷笑一声,“趁热,不然魂影散了。”
晏无邪抬手一挥。
糕飞出去,撞上石柱,碎成几片,焦屑溅了一地。
“我不看死人。”她说,“我要活的秩序。”
迟明从人群后头挤出来,双手捧着一面青铜镜,镜面完整无缺,边缘还带着细密纹路,像是新拼好的。他左腿雾气翻涌,走得不稳,但脚步很急。
他冲到她面前,把镜子举高。
镜中波光微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旧式司服,眉间一点朱砂与她一模一样,站在星图中央,唇角含笑。
“无邪,你做得很好。”镜中人说。
晏无邪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
然后她抬手,将发间的判厄笔拔下,轻轻插入袖口。动作利落,没有迟疑。
银线因果链在她衣上骤然亮起,一道接一道,如同星河流转,沿着袖口、领缘、襟边蔓延开来,最后在胸口汇成一个闭合的环。
“那我便守这平衡,至死方休。”她低声说。
钟暮低头翻卷宗,假装自己在忙,耳朵却竖得笔直。
“这回谁还敢说您不是司主?”他嘟囔,“连令牌都刻好了,天规局来抓人也得认这个名头。”
“他们不来。”晏无邪说。
“为啥?”
“因为他们知道,渊底已经换了规矩。”
孟婆站在廊下阴影里,袖中汤勺轻响了一下。
“你以为这就完了?”她嗤笑,“星图镇得住一时,压不住千年。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守’字最容易写,最难做。”
“我知道难。”晏无邪看着她,“所以我不会像她那样躲进星图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天天站这儿发光?”孟婆斜眼,“还是靠这块破镜子续香火?”
“我不靠任何人留影。”晏无邪说,“我靠的是,每一个该渡的魂,都渡得出。”
迟明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把镜子又举高了些,像是怕她看不见。
镜中母亲的笑容还在,目光温和,却不纠缠。
晏无邪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修好它。”
迟明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她。
意思是:我记得。
钟暮凑近:“哎,你说这镜子真能照出星图?是不是以后咱查案也能用?比如照照哪个鬼差偷懒睡觉?”
“你想得美。”孟婆翻白眼,“这镜子只认一种人——身上流着断约之血的。”
“啥叫断约之血?”
“就是敢撕毁天规的人。”她瞥了晏无邪一眼,“现在满地府,就她一个。”
钟暮缩脖子:“那我还是老老实实抱卷宗吧。”
晏无邪转身朝大殿走去。
银线因果链仍在发光,随着步伐微微震颤,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苏醒。
“迟明。”她停下,“镜子收好。”
迟明点头,小心翼翼把镜子抱进怀里,生怕碰坏一角。
“还有事?”孟婆问。
“有。”晏无邪回头,“从今天起,滞影录册,不再按天规局条律归档。”
钟暮猛地抬头:“那按什么?”
“按他们真正想说的话。”她说,“谁要是再敢删改一句遗言,我就烧了他的命簿。”
孟婆哼了一声:“狠话谁都会说。可你要真干,天规局不会让你活过三天。”
“让他们来。”晏无邪说,“我正好试试,这身骨头,能不能扛住局规链绞。”
钟暮咽了口唾沫:“那……那我要是不小心睡着了呢?也算违令吗?”
“不算。”她说,“只要你醒来后补上漏记的。”
“那我能多要点往生糕当宵夜不?”
“找她要。”晏无邪指孟婆。
“做梦!”孟婆甩袖,“一块都不多给,你胖得快赶上判官印了。”
“我这是福相!”钟暮抗议,“再说我这不是为司里拼命嘛!昨儿半夜我还帮你把那份失踪档案塞回柜子了!”
晏无邪脚步一顿。
“哪份档案?”
“呃……”钟暮突然卡壳,眼神乱飘,“就……就是那份……编号癸亥七三的……关于……那个……”
“闭嘴。”孟婆冷冷打断,“不该说的别说,听不懂?”
“我没说啥啊!”钟暮慌张,“我就提了句柜子!柜子怎么了?”
晏无邪没再问。
她继续往前走,踏入大殿。
地面青砖映出她的影子,比以往更深,更实。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响了一声,又停。
她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按在案几上。
案上空无一物,只有灰尘划出的几道指痕,是前任留下的。
她五指张开,缓缓压下去,掌心贴住冰冷木面。
银线因果链的光顺着袖口流下,渗入桌面,沿着纹理扩散,最后在四角形成四个光点,像是重新封印了什么。
“从今日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大殿,“渡厄司不只执笔录罪,更要执笔还愿。”
钟暮站在门口,小声嘀咕:“这话听着比天规还吓人。”
孟婆冷笑:“等哪天有人拿刀冲进来喊冤,你就明白,这话有多必要。”
“谁会拿刀?”
“被你们归为‘无解滞影’的人。”她说,“那些你们连名字都不敢记的。”
晏无邪抬起头,看向殿外天空。
黑雾尚未散尽,但已不再翻滚。云层裂开一丝缝隙,透出一点灰白光。
像是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
她抬起手,摸了摸眉间朱砂。
那里还在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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