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女主悟自己使命,乃为守护地府平衡
那我便——
“逆了这天规,又如何?”晏无邪将话接完,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从骨缝里磨过。她没动,脚底还踩着阵眼裂痕的边缘,风从深渊下涌上来,吹得她衣摆贴住腿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是残余业火在经脉里游走时与幽冥雾气相斥的动静。
判厄笔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四字真言“逆命改天”浮在体表,墨色如活虫般爬行,却不散。她盯着那四个字,忽然冷笑:“你憋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让我站这儿,听一句‘你命该如此’?”
笔不答。
可就在这时,渊口深处传来一声低鸣,不是吼叫,也不是哀嚎,倒像是某种古老器物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地面微震,一道影子自黑雾中浮现,半透明的躯体泛着青灰光晕,形如麒麟,额前生角缠绕因果链,双目燃着幽蓝火焰——渊衡。
它没有靠近,只在三步外停住,嘴一张,一块玄铁片滑落,砸在焦土上,发出沉闷一响。
晏无邪低头。
玄铁片表面刻满细密纹路,起初看不出是什么,但随着她目光扫过,那些线条忽然流动起来,如星子挪移,最终连成一幅星图。无数光点彼此牵引,构成环状阵列,而正中央,三个字清晰浮现:晏青璃。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我娘的名字。”她说,嗓音干涩,“你怎么会有这个?”
渊衡不动,火目直视她,仿佛在等她自己想通。
她蹲下,指尖触到玄铁片,一股极冷的气息顺指骨窜上脊背。画面在她脑中炸开——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象,而是某种被封存的信息,顺着指尖直接灌入识海。
她看见一座大殿,地底深处,穹顶如夜空倒悬。十二根石柱围成圆阵,中央立碑,碑文正是“渊引”二字。一个披玄袍的男人跪在碑前,双手按地,血从额角流下。他身后,十一个婴儿安静躺着,唯有一个女婴被一名女子抱在怀里,退至角落。
那女子眉心一点朱砂,发间别着半截判厄笔。
“她没死。”晏无邪猛地抬头,“她没被业火焚尽……她是自愿进去的?”
渊衡依旧沉默,但眼中火焰微微一晃,像是点头。
“所以她不是滞影。”她声音低下去,“她是……成了星图的一部分?维系两界平衡?”
这一次,渊衡抬了抬前肢,角上因果链轻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共鸣。
晏无邪盯着那星图,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把人当祭品。我娘是,陆司主是,殷无念是,现在轮到我了?”
她站起身,将玄铁片攥紧,指节发白:“你们设局,布阵,用血、用命、用魂去填那个窟窿。可谁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渊衡终于开口,声音不在耳中,而在颅内震荡:“平衡不可破。”
“我知道。”她盯着它,“可我也知道,你们选的人,从来不是因为‘合适’,而是因为‘好控制’。”
“你母亲若不愿,星图不会成。”
“那我现在呢?”她扬起判厄笔,“你要我接过这摊子?要我站上去,把自己钉进那幅图里,变成下一个守墓人?”
“你已站在其上。”渊衡道,“血脉为引,执笔为契,你从未真正逃离。”
她闭眼,再睁。
“我不是来接班的。”她说。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们——”她将判厄笔高举,四字真言“逆命改天”骤然离体,化作赤红血光,如丝如缕,汇入玄铁星图。星图微颤,中央“晏青璃”三字光芒一闪,随即扩散至全图,整块玄铁片泛起温润光晕,像被唤醒的活物。
“我不做谁的延续。”她声音沉静,“不做谁的替身,也不做你们写好的结局。”
渊衡凝视她良久,忽然低鸣一声,似叹息,又似认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玄铁片,忽然轻声道:“娘。”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她在。
就像她一直知道,那点朱砂不是胎记,是烙印,是钥匙,也是枷锁。可如今,她不再觉得它压得喘不过气。
她缓缓将判厄笔别回发间,动作稳而慢,像完成一场仪式。司服上的银线因果链随之亮起,微光流转,与星图遥相呼应。
风停了。
业火也熄了。
她站在渊口,身影挺直,像一杆从未倒下的旗。
“那我便守这平衡。”她说,声音不高,却穿透幽冥,“至死方休。”
渊衡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入黑雾,身形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玄铁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回应。
她没动。
远处,地府诸司灯火渐明,鬼差往来,卷宗归档,奈何桥上雾气微散,隐约能听见孟婆骂人偷喝汤的声音,还有钟暮打瞌睡时掉落的卷宗砸地声。一切都在恢复秩序。
可她知道,真正的秩序,不是由谁说了算,而是由谁扛得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眉间那点朱砂。
热的。
不是血,也不是火。
是活着的证明。
她收回手,望向深渊。
底下再无嘶吼,也无怨念,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
她忽然说:“以后别再拿‘命定’压人了。”
没人回答。
但她相信,有人听见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抬,却又停下。
玄铁片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
星图中央,“晏青璃”三字旁,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新的光点,位置偏左,未命名,却与她的气息完全一致。
她盯着那点光,许久,忽然笑了下。
“还没完呢。”她说。
然后,她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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