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判厄笔显“改”字,连成“逆命改天”
来吧。让我看看,还有谁藏在下面。
判厄笔猛地一颤,整支笔自她发间弹出,悬在胸前,笔尖对准心口,毫无征兆地刺入。没有血,却有一股灼烧般的痛从胸口炸开,直冲神魂。她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半步,硬是咬牙撑住没倒。
“你干什么!”她低吼,不是对笔,是对那股操控它的力量。
笔身剧烈震颤,墨痕翻涌,像活物在爬。陆司主三个字被挤到边缘,中央空白处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字——改。
“改?”她盯着那字,声音哑了,“逆命……改天?”
话音未落,笔尖滴下一滴无形之墨,落地即燃,火光不红不蓝,只是一片虚影蔓延开来。地面上显出画面:渡厄司大殿崩塌,梁柱断裂,阴河倒流,河水泛黑如油,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司服。百具滞影跪伏在渊口四周,头颅低垂,双手交叠于胸前,如同祭品。一面月白长袍的旗帜插在尸堆顶端,旗面猎猎,上书两个大字——天规。
“这就是未来?”她盯着那幅图,喉咙发紧,“若我不破阵,地府就会变成这样?”
渊衡终于开口,声如地底滚石:“若阵不解,渊隙将逐年扩张,十年内吞尽幽冥秩序。天规局借势而起,以‘净化’为名,行吞噬之实。你所见,不过是开端。”
她冷笑:“所以你们一个个都算好了?陆司主把我塞进襁褓就定了命,你守在这儿等我来,连这支笔都知道该写什么字——我就没自己选过一步?”
渊衡沉默片刻:“命运从不是单线。你母亲选择成为阵枢,陆司主选择将令符分你,你选择走到这里。每一步都是‘逆’,可你也的确在‘改’。”
“别跟我讲这些虚的。”她抬手拔出判厄笔,心口的痛感并未消失,反而像有根线缠在里面,扯得呼吸都沉,“我娘……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名字能当钥匙?”
渊衡低吼一声,口中吐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片,落在地上发出嗡鸣。她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铁片,寒意便顺着手指窜上手臂,整条胳膊瞬间发麻。
铁片上刻满铭文,密密麻麻如蛛网,唯有中央三个字清晰无比——沈知霜。
她念出那个名字时,嘴唇微微发抖。
“这是我娘的名字。”她说,“她不是被押进去的?她是自愿的?”
“她是第一批主动踏入渊口的人。”渊衡道,“十二年前,无名渊第一次裂变,若无人镇压,整个地府将倾覆。她以自身魂魄为引,化作阵眼核心,换取三年平静。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拖延。”
“所以她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来?”她攥紧铁片,指节泛白,“然后现在告诉我,我要破阵,就得让她彻底消散?连最后一丝执念都不留?”
“阵破之时,她所存一切皆归虚无。”渊衡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她知道?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查了这么多年案子,以为我在断冤屈,其实在走你们给我画好的路!我娘填了坑,我爹呢?我爷爷奶奶呢?是不是全都被埋在这底下,就为了养这个破阵?”
“不是为了养阵。”渊衡说,“是为了等一个人,能真正把它毁掉。”
“等我?”
“等一个能看见‘默诉纹’、能握得住判厄笔、能让‘逆命改天’四字合一的人。”渊衡看着她,“你不是工具,你是结果。”
她喘了口气,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那你早说啊!何必让我一桩桩查,一次次信错人?殷无念死了,钟暮疯了,孟婆熬汤熬到记不清自己是谁——你们拿这些人试炼我?”
“没人试炼你。”渊衡声音低沉,“他们做的事,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看到的每一道痕迹,都是真实发生的因果。你只是……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低头看手中的铁片,又看向笔尖上那四个连成一线的字——逆命改天。
“逆命”是她破的第一案,“改天”是现在要做的事。中间隔着十二年,无数亡魂,和一个被瞒到底的身份。
“所以我不破阵,地府完蛋;我破阵,我娘魂飞魄散。”她抬头,“有没有第三条路?”
渊衡不答。
她冷下脸:“你不答,就是没有。”
她抬起手,判厄笔再次抵向额心朱砂点。热流扩散,压制住体内残留的寒毒,也让她看得更清——地上的未来图尚未完全消散,角落里有一道模糊身影正从渊口中走出,披着黑色斗篷,手中提着一盏灯。
她眯眼细看,那灯焰颜色极淡,几乎透明,但形状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那是渡厄司主簿才能点燃的业火引魂灯。
“那是谁?”她指着那影子,“那是未来的我?还是另一个主簿?”
渊衡依旧沉默。
她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说,我自己查。”
她将玄铁片贴身收好,判厄笔重新插回发间,照魂镜握在右手。她迈出一步,脚尖几乎踩到阵眼裂纹。
“我要进去了。”
“你进去,阵法反噬即刻发动。”渊衡提醒,“你娘的意识尚存一线,若你触动核心,她会感知到你。你确定要让她知道——是她的女儿亲手终结她最后的存在?”
她停住脚步。
风从深渊缝隙中吹出,带着腐旧纸张和陈年香灰的味道。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渊口,肩线绷得笔直。
“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怕什么吗?”她忽然问。
渊衡没答。
她自顾自说下去:“我最怕闭眼。因为每次闭眼,都会梦见一个女人站在我床边,伸手想抱我,可手穿过去,像抓不住的烟。后来我知道了,那是我妈。她明明死了,还回来看了我三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当主簿第一天,就在想,如果我能把那些游荡的滞影都送走,是不是有一天,也能送她安心离去?可我现在才知道——她不是走不了,她是不能走。她是被钉在这里的。”
她缓缓转身,面对渊口,眼神再无动摇。
“我不是来救她的。”她说,“我是来结束她的。”
渊衡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判厄笔又一次自行飞出,笔尖直指她心口,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又来?”她怒喝,却已来不及躲。
笔尖再度刺入,这一次,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风雪夜,一座荒废祠堂。婴儿在襁褓中啼哭不止。陆司主披着黑氅走进来,眉目冷峻,手中握着半块染血令牌。他蹲下身,将令牌轻轻塞进襁褓,放在婴儿胸口。
旁边有人低声问:“真要用她?她才出生三天。”
陆司主没抬头,只将襁褓裹紧,声音沙哑:“此女命格特殊,天生能通默诉纹,唯有她,可破渊封。”
那人又问:“若将来她知道了真相,恨你怎么办?”
陆司主站起身,望向门外风雪,良久才说:“那就让她恨吧。只要她活着,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总比所有人都死干净强。”
画面戛然而止。
她猛然睁眼,大口喘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心口的痛还在,像被反复凿穿。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选了我?”她喃喃,“不是因为我够强,不是因为我够狠,是因为我生下来就带了这破笔的缘分?”
她低头看判厄笔,笔身温热,仿佛有了心跳。
“逆命改天……原来不是一句口号。”她慢慢挺直腰背,“是说我必须违背既定的命运,才能改变这片天地的走向?”
渊衡睁开眼,看着她:“你现在明白了?”
她没答,只抬起手,轻轻抚过胸前衣襟,那里藏着玄铁片,也贴着母亲的名字。
“我明白了一件事。”她说,“你们都不配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她转身,面向深渊,一步踏出,踩在阵眼裂纹之上。
地面微微震动。
她站在风口,发丝飞扬,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渊底:
“妈,对不起。这次,我不听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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