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追档入渊,首遇吞噬
手腕内袋里的丝带动了一下。
晏无邪睁开眼,手已经按在胸口。那点温热不是错觉,像一滴血落在冰面上,迅速化开。她起身没发出声音,披上外袍,将判厄笔别回发间。屋里还留着照魂镜的冷光残影,但她不再看它。
她出了门。
夜风贴着地走,吹不动她的衣角。她顺着丝带的热度前行,越靠近幽冥裂隙,四周越安静。巡值鬼差的铃声断了,连远处守渊台的火光也熄了。她绕过两块立石,丝带突然烫了一瞬——她停下,侧身避过一道无形的波动。空气里浮起一丝焦味,像是纸被烧到边缘。
她继续走。
前方雾气渐浓,地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幽冥裂隙就在前面三百步,渡厄司明令禁止擅入。她没有停。丝带的温度越来越清晰,指向裂口深处。
接近裂隙时,她看见了那些蝶。
黑色的,翅膀展开比手掌略宽,从虚空裂缝中一只接一只飞出。它们不扇动翅膀,只是滑行,像被什么牵引着。她走近一步,看清了翅面——上面印着文字,是档案上的字迹。编号、日期、姓名栏,全是她查过的卷宗内容。
其中一只蝶翼上写着:“晏氏女,年十二,自愿入司。”
她抬手想抓,蝶却突然转向,朝裂隙飞去。更多蝶涌出,成群结队,无声无息地投向黑暗。她拔下判厄笔,指尖刚触到笔杆,笔身已自行离簪,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
“渊”字成型。
墨色未散,音波般震开一圈力道。半数黑蝶当场碎裂,翅面文字崩解成灰。剩下的蝶群速度不变,依旧往里飞。她盯着那只曾映出自己名字的蝶,直到它消失在雾中。
她追了进去。
踏入裂隙的瞬间,滞影出现了。
它们从雾里冒出来,没有面孔,只有嘴,齐声说:“止步,执笔者。”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响,却钻进耳朵。她挥笔召业火,火焰腾起三尺,烧掉前排几只滞影的身体。可它们立刻重组,动作整齐,像被同一根线拉着。
她闭上眼。
耳边的声音淡了些。她把注意力放在笔尖,感受它的震动频率。心跳一下,笔尖轻颤一次。第三只黑蝶掠过眉心时,笔锋突然自行发光,墨痕完整勾出“渊”字。这一次,字不是留在空中,而是炸开成冲击,直接撞向滞影群。
半数滞影溃散。
她睁眼,看见了那只蝶。
它还没飞远,翅面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模糊,但能认出眉眼。那是母亲的脸。蝶翼轻轻合拢,又张开,再飞向深渊。她咬牙,往前冲。
穿过滞影封锁,她终于站到了渊口。
雾障在这里变得粘稠,像一层膜。她伸手探进去,整条手臂都被拉扯,魂气往外泄。判厄笔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飞走。她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腕,才没让它挣脱。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侧面扑出来。
他举着一面裂成三瓣的镜子,挡住一道从渊底射来的黑芒。镜子震颤,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其中一块里,她看见自己小时候站在渊边,手里抱着判厄笔,正在哭。
那人放下镜子,指了指渊口,又摇头。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那里原本是雾气凝成的部分,正一点点变淡,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不能再进。
晏无邪看着他。
这是迟明,守裂隙的阴差。她听说过他,但从没见过他出手。现在他站在雾里,脸色发青,呼吸微弱,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判厄笔还在抖,笔尾那个三角凹点开始发烫。她摸过去,烫得像烙铁。笔尖的墨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浓,最后凝成一条虚影,缠上她的手腕。那形状像锁链,一环扣一环,轻轻往渊里拉。
她没动。
左手仍压着右手腕,防止身体向前倾。她问:“你是要我停下,还是……逼我进去?”
没人回答。
墨链不动,丝带也不动。她松开左手。
身体前倾半寸,踩进了雾障最浓的地方。脚下的地面已经看不见,只有黑雾翻滚。她站住了,没再迈第三步。
雾中传来轻微的撕裂声。
像是布料被拉开,又像纸页被一页页翻动。她抬头,看见上方黑雾突然分开一段,形成一条短暂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巨大的锁链虚影悬在空中。其中一条已经断裂,铁环散落,缓缓下沉。
她盯着那条断链。
判厄笔的墨链突然收紧,缠得更紧。丝带在内袋发烫,贴着皮肤,像要烧穿。她没退。
雾重新合拢。
通道消失。
她站在原地,手腕上的墨链仍未松开。笔尖的“渊”字还浮着,不散。她知道这地方已经记住她了。
她听见背后有东西落地。
回头一看,是那面裂镜。迟明不见了,只有镜子静静躺在地上,三块碎片完整,映不出任何影像。她弯腰捡起,镜面冰冷。
她把镜子收进袖中。
雾气再次涌来,比刚才更密。她站在吞噬边缘,风吹不动她,雾缠不住她。她看着渊口,像是在等下一个信号。
判厄笔突然轻颤一下。
笔尾的三角凹点对准深渊,像指南针找到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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