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判厄笔颤,“渊”字初现
晏无邪蹲下身,手指触到那张白纸的边缘。纸面干燥,墨迹未干,笔锋沉实。她将纸拾起,展开,那个“渊”字横在中央,像一道裂口。
她走回案前,把纸平铺在桌面,与判厄笔尖对齐。笔尖还悬着半道竖画,正是“渊”字第二笔末端。她屏息看着,纸上字迹的走势、顿挫、收尾角度,和笔尖墨痕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模仿。是同一股力道,在两个地方同时落下。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玉簪,指尖滑过判厄笔的笔杆。漆面微凉,纹路清晰。这支笔从入司起就跟着她,从未失控。可现在,它自己在动。墨不是流出来的,是渗出来的,像是笔芯里藏着另一支笔。
袖中照魂镜又烫了一下。她抽出来,镜面裂缝依旧,但里面浮出几行字:“晏氏女,年十二,自愿入司,承母业,接判厄笔。”
“案由:母滞影未结,涉渊隙波动,归档编号——”
后面的字被裂缝挡住,看不全。她换了个角度,想看清断点,镜面忽然一暗,文字消失。再晃,再滴血,青光只闪了一瞬,随即熄灭。镜中只剩一个倒影——那个“渊”字,静静躺在裂痕之间。
她放下镜子,目光回到判厄笔上。第三笔迟迟没有出现。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前因未解,后续不显。她必须找到下一个节点。
桌角的镇魂香囊突然裂开。布线崩断,灰烬洒在案面。一缕朱砂色丝带从中滑出,轻飘落地,尾端微微卷起,像要缠住什么。她捡起来,丝带柔软,颜色熟悉。母亲当年戴过同样的东西,系在发尾,红得不刺眼,却能压住阴气。
她没立刻收起,而是将丝带轻轻搭在判厄笔上。笔身猛地一震,墨痕泛红,像被点燃。那抹红顺着笔锋爬进空中,第二笔的末端开始颤动,似乎要继续写下去。
但她按住了笔。
她抓起笔杆,敲击案几三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稳,不快也不慢。笔身震动渐弱,墨色恢复如常,丝带垂落,不再动。
她把丝带折好,放进衣襟内袋。那里贴着心口,温度刚好。她不想现在就解开这东西背后的东西。线索太多,方向太乱。她需要一个支点。
她重新看向照魂镜。镜面已黑,映不出任何字。她将判厄笔横放在镜上,笔尖朝外。墨痕安静地停在第二笔末端,没有再动。
她闭眼。
指尖抵住眉心。朱砂发烫,热度不像外来,倒像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她顺着那股热往下探,感觉它沿着血脉走,一路滑到手腕,停在脉门处。那里跳得比平时快一点。
她睁开眼。
笔尖的墨,动了。
不是继续写,而是倒流。墨迹缩回笔锋,变成一点浓点。然后,它缓缓抬起,悬空,转向她。
她不动。
笔尖对着她,静止片刻,忽然划下。
不是完整的第三笔,而是一道短促的斜划,像是试探。她盯着那道痕迹,发现它不在“渊”字的正常结构里。这是错的。
但她明白了。
这个字不是要她写完,是要她认。
她伸手,用指甲在桌面上划出“渊”字的正确第三笔。那一竖弯钩,起于中段,向下拉,末尾向左勾回。她刚划完,判厄笔的墨痕重新流动,回到正轨,继续成形。
第三笔开始落下。
她没有再碰笔,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字慢慢接近完整。
就在第三笔即将收尾时,笔尖一顿,停住。墨不再走。
她等了几息,笔无反应。
她低头看镜面。刚才那道错误的斜划,还留在她的指痕旁。她忽然想到,那个写字的残影,右手食指有旧伤。母亲的手,也曾在判厄笔上留下同样的倾斜习惯。她们写“渊”字时,总会多出一道多余笔画,像是一种修正动作。
她抬起手,在空中补了那道斜划。
笔尖震了一下。
墨继续走,完成最后一顿。
“渊”字成了。
整道字浮在笔尖前,墨色凝实,不散。它没有消失,也没有融入空气,就那样悬着,像一块刻进空间的碑文。
她伸手,想触碰。
指尖离字还有半寸,判厄笔突然脱手飞出,撞上墙壁,反弹落地。墨迹瞬间溃散,像被风吹走的灰。
她站起身,走过去捡笔。笔身完好,墨水未漏。她翻过来检查笔尾,发现原本光滑的底端,多了三个极小的凹点,排成三角形。她没见过这个标记。入司时领笔,登记册上没有这一项。
她把笔收回发间。
眉心的热度还在,但不再蔓延。她坐回椅子,将照魂镜盖住,手覆在上面。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是谁主导的。是笔?是镜?还是那个藏在档案柜里的残影?
她只知道,“渊”不是地名。
是名字。
是某种她还没听清的称呼。
她闭上眼,把手放在膝上。判厄笔横在腿面,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笔杆,一遍,两遍。她不求它再动,只求它记住她的温度。
门外没有声音。
屋内只有呼吸。
她坐了很久。
直到手腕内袋里的丝带,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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