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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镜照柜影,残识浮现


晏无邪站在归档司外的廊下,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她衣角。她没有走远,也没有靠近,只是退到门侧的暗处,目光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缝。钟暮刚才的动作太慢,不像是在藏东西,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等了片刻,听见屋内再无动静,才抬手将判厄笔从发间取下,握在掌心。这支笔是她入司时领的法器,通体漆黑,笔杆刻着细密纹路。她拇指摩挲过笔身,触到一道新留的划痕——那是昨夜从渊底回来后,她在书房门口留下的。

袖中照魂镜碎片还带着体温。她抽出那片裂开的镜子,边缘割过指尖,一滴血落在镜面裂口上。青光微闪,镜面泛起一层薄雾。

她将镜面对准深灰色档案柜的门缝。

柜内景象在镜中浮现,并非空荡,也非堆满卷宗,而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伏在案前。那人影穿着褪色的司服,右手执笔,在空中缓慢书写。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竖排小楷。每写完一行,纸页就自行卷起,消失在柜体深处。

晏无邪屏住呼吸。这不是活人能做的事,也不是鬼差该有的行为。滞影不会写字,只会重复死前最后一刻的动作。而这个影子,是在记录。

她心头一紧,立刻想到母亲当年入司的考录文书。那种文书需由本人亲笔誊写三遍,一份归档,一份上报天规局,一份封存于渊隙名录。若这份记录被人抹去,执笔者的残识却未散,便可能附着在原档存放之处,继续书写。

镜中人影忽然停笔。

它缓缓抬头,朝镜面方向看来。

晏无邪没有移开视线。她知道这东西看不见她,但它能感知到窥视。果然,下一瞬,那张脸开始扭曲,五官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拽向柜体内部。整道残影如墨入水,迅速消融,只留下空气中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她收回镜子,放入袖中。

就在她收镜的瞬间,掌心的判厄笔突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笔尖不知何时渗出墨痕,正沿着笔锋缓缓流动,在空中勾出一个字的第一笔——那一横平直而沉,起笔顿挫有力,落笔微扬。

是“渊”字的首笔。

她盯着那墨痕,没有动。这不是她写的,也不是谁教她写的。这个字自己出现了。此前每一次破案,默诉纹都是随着线索推进才显现一字,从未有过主动浮现的情况。

这次不一样。

她把笔翻过来,看到墨痕在笔侧凝而不散。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墨没掉,反而往深处渗了一分。

屋里传来轻微响动。她抬头,看见钟暮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走向深灰柜。他打开锁,把纸放进去,关上门,重新上锁。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晏无邪没有出声。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又回到案几前趴下,闭上眼睛。

她转身离开。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她没有回主簿堂,也没有去值勤台,而是沿着西侧回廊往渡厄司后院走。那里有一间废弃的静室,曾是前主簿处理密件的地方,现在没人用。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看这支笔还能写出什么。

穿过两道月门,她推开静室的门。屋内桌椅俱全,桌上积着薄灰。她走到案前坐下,把判厄笔放在桌面中央。墨痕还在,没有干,也没有扩散。

她伸手碰了碰笔尖。

墨迹忽然颤动,第二笔开始成形。那一竖自上而下,中间略有弯曲,像是笔锋被什么力量拉扯过。她盯着它慢慢落下,直到最后一顿收笔。

“渊”字已现两笔。

她抬起手,摸了摸眉心。那点朱砂有些发烫,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热度,像是体内有东西在靠近。

她闭眼,回想镜中那个写字的残影。它的手指修长,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一道旧伤疤。她见过这个手势,也见过这道疤。

十二年前,母亲递给她第一支判厄笔时,就是用这只手。

她睁开眼,看向笔尖。

第三笔尚未出现。

她等了一会儿,笔尖的墨始终停在第二笔末端,不再前进。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前一字不解,后笔不显。

她必须找到下一个线索。

她起身,准备离开静室。刚走到门口,袖中照魂镜突然发烫。她停下,把镜子拿出来。

镜面原本是裂的,此刻裂缝之间浮现出几行小字。那些字和镜中残影写的很像,竖排,工整,墨色偏暗。她凑近看,认出内容:

“晏氏女,年十二,自愿入司,承母业,接判厄笔。”

“案由:母滞影未结,涉渊隙波动,归档编号——”

后面的字被裂缝挡住,看不清。

她手指抚过裂缝,试图移动角度。就在她调整的瞬间,镜中文字一闪,换成了另一行:

“查档者止步,渊息已染。”

她盯着这行字,没有移开视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她把镜子收回袖中,手按在判厄笔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白纸,折成四折,上面没有字。

她弯腰捡起,展开。

纸上只有一个字,用浓墨写着,笔画厚重,力透纸背。

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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