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为你不知好歹!”我娘的声音在发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感恩!书月温柔懂事,处处为你着想,你呢?你除了会顶撞我,会惹我生气,还会做什么?”
我捂着脸,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娘,”我说,“你摸着良心说,秦书月真的温柔懂事吗?她真的处处为我着想吗?三年前那件事她无辜吗,一个既得利益者凭什么说自己无辜?!”
我娘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她当然是无辜的!”她提高了声音,“书月那么善良,怎么会做那种事?是你!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还怪到书月头上!”
“是吗?”我问,“那为什么春杏会被送走?为什么我一查三年前的事,你就急着把我送去庄子?娘,你在怕什么?怕我查出真相吗?”
我娘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说,“娘,你不怕爹在天上看着吗?看着你这样对他的女儿,你不怕他心寒吗?”
提到我爹,我娘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爹……”她咬着牙说,“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会打你!”
“爹不会。”我说,“爹从来不会打我。爹说过,我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要给我世上最好的一切。可是爹死了,爹一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恨。
恨我娘的无情,恨秦书月的虚伪,恨代叙的愚蠢,恨这世道的不公。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娘,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问,“是因为我不是儿子吗?是因为我爹死了,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吗?还是因为秦书月更会讨你欢心,更会装模作样?”
我娘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说话啊!”我吼道,“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我没有想逼死你!”我娘也吼了回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所以我就活该失去一切?”我问,“活该被毁掉?活该看着别人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那是你命不好!”我娘说,“你要是像书月一样懂事,一样会为别人着想,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命不好。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说,“我命不好,我不懂事,我不会为别人着想——所以我活该被诬陷,活该被毁掉,活该被送去清修三年,活该回来嫁给人做续弦。”
“对!”我娘说,“就是这样!你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好,我明白了。”我说,“娘,我明白了。”
我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剪刀。
我娘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我没理她,用剪刀剪下一缕头发,放在桌上。
“娘,从今天起,我苏雁回与你断绝母女关系。”我说,“你不是我娘,我也不是你女儿。从今往后,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的死活,也与你无关。”
我娘的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与你,断绝母女关系。”
“你敢!”我娘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娘!你敢跟我断绝关系?”
“为什么不敢?”我问,“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三年前你就不要我了,现在又何必装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
“我没有不要你!”我娘说,“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牺牲、随意丢弃的工具?”
我娘说不出话。
“娘,你走吧。”我说,“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院子。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娘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庄子你还是要去。明天一早,我让人来接你。”
说完,她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那缕头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丫鬟从外面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大小姐,您……”
“我没事。”我说,“去帮我收拾东西。”
“您真的要去庄子?”
“去。”我说,“但不是她送我去,是我自己要去。”
“那……”
“你去帮我办件事,”我说,“去城西的济世堂,找陈大夫,问他三年前中秋那晚来买药的丫鬟,除了右手手腕上有颗痣,还有什么特征。”
丫鬟愣住了:“大小姐,您还要查?”
“查。”我说,“为什么不查?她们越不想让我查,我越要查清楚。”
“可是春杏已经被送走了……”
“春杏走了,还有别人。”我说,“三年前那件事,不可能只有春杏一个人参与。你去问陈大夫,问仔细些。”
丫鬟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娘打我的那一巴掌,现在还疼。
但更疼的是心。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母亲,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一个养女,可以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为什么所有人都信她们,不信我?
就因为我“命不好”?
就因为我“不懂事”?
就因为我不会像秦书月一样装模作样?
凭什么?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丫鬟很快就回来了。
“大小姐,陈大夫说,那个丫鬟除了右手手腕上有颗痣,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疤,像是烫伤的。”
左手手背上有道疤。
我回忆了一下,我娘院子里的丫鬟,左手手背上有疤的……
“秋菊。”我说。
秋菊是我娘院子里的粗使丫鬟,负责烧水做饭,左手手背上确实有一道烫伤的疤。
“秋菊三年前就在府里了,”我说,“你去查查,三年前中秋那晚,秋菊在做什么。”
“怎么查?”
“去找厨房的刘妈,”我说,“她好赌,你拿点银子去,问她三年前中秋那晚,秋菊有没有离开过厨房。”
丫鬟点点头,又匆匆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春杏被送走了,但秋菊还在。
只要找到秋菊,问出三年前那晚的事,就能知道真相。
就算不能扳倒我娘和秦书月,至少也能让她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丫鬟去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回来。
“大小姐,刘妈说了,三年前中秋那晚,秋菊确实离开过厨房,说是去给二小姐送点心,去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回来。”
半个时辰。
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好。”我说,“你去把秋菊叫来,就说我有话问她。”
“现在?”
“现在。”
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过了一会儿,秋菊来了。
她看上去很紧张,一进门就跪下了:“大小姐,您找奴婢?”
我看着她:“秋菊,你在我娘院子里几年了?”
“回大小姐,五年了。”
“五年,”我重复了一遍,“时间不短了。那你应该知道,三年前中秋那晚,发生了什么。”
秋菊的脸色瞬间白了:“大小姐,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三年前中秋那晚,你去给秦书月送点心,送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秋菊浑身发抖:“奴婢……奴婢就是去送点心,二小姐留奴婢说了会儿话……”
“说了什么话?”我问,“说了怎么给我下药?说了怎么找男人来我房间?还是说了怎么带着代叙来捉奸?”
秋菊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大小姐,您……您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说,“秋菊,我只问你一次:三年前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了,我保你没事。你不说……”
我顿了顿,看着她:“我就去开封府告状,告你参与陷害国公府嫡女。到时候,你觉得我娘会保你吗?还是秦书月会保你?”
秋菊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
“大小姐,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二小姐。”秋菊哭着说,“三年前中秋那晚,二小姐让奴婢去给春杏姐传话,让她出府买药。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二小姐只说……只说让大小姐好好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我冷笑,“然后呢?”
“然后……然后二小姐让奴婢在戌时三刻,去后门接一个人进来。”秋菊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一个男人,二小姐说……说是给大小姐的惊喜……”
惊喜。
好一个惊喜。
“那个男人是谁?”我问。
“奴婢不知道,”秋菊摇头,“那人蒙着脸,奴婢没看清长相。二小姐让奴婢把他带到大小姐房外,然后就打发奴婢走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奴婢就回厨房了。”秋菊说,“后来听说大小姐房里出了事,奴婢吓坏了,一直不敢说……”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冷。
果然是这样。
秦书月让春杏买药,让秋菊接人,然后在我酒里下药,等药效发作后,让那个男人进我房间,最后带着代叙来捉奸。
计划得真周密。
“秋菊,”我说,“这些话,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吗?”
秋菊猛地摇头:“大小姐,奴婢不敢……二小姐会打死奴婢的……”
“她敢打你,我就敢保你。”我说,“只要你肯说实话,我就保你平安离开汴京,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回乡下去。”
秋菊犹豫了。
“你好好想想,”我说,“是说实话,拿着银子回乡,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着有一天被我娘或者秦书月灭口?”
秋菊的脸色更白了。
“大小姐……”她哭着说,“奴婢说……奴婢都说……”
“好。”我说,“你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带你离开这里。”
秋菊点点头,踉踉跄跄地走了。
丫鬟从外面进来,小声说:“大小姐,您真的信她?”
“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我说,“明天一早,我们带秋菊去开封府。”
“可是……夫人那边……”
“她那边,我自己应付。”我说,“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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