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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鱼目


夜深,宴席散尽,喧嚣沉淀。仆役们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宾客们各自归家。

宋檀章服侍赵延玉梳洗后,为她盖好薄被,便悄悄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赵延玉酒意上涌,沾枕即眠。屋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她睡得有些沉,却并不安稳,依稀觉得有些热,下意识地掀开了一点被角。

意识半梦半醒间,只觉额头上落了一抹微凉的触感。那吻很轻,带着一丝清冽的冷香。

赵延玉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以为是宋檀章,

便含糊地笑了笑,手臂抬起环住了来人的脖颈,“檀章,今天怎么这般热情……”

话音未落,那吻便顿了顿,随即又落了下来,落在了赵延玉唇上,比方才更重了些。

便在此时,赵延玉醒了。

榻边立着的人影,墨发如瀑般披散肩头,衬得一张脸白如霜雪。眉眼间敛着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此刻却染上了几分绯色。

谁能想到,白日里自持端方的寡居男子,入夜后竟会悄无声息地幽会女人,做这逾矩之事。

“你疯了?”赵延玉低呼一声,刚要撑起身,黎兰殊指尖却已牵起她的手,往自己衣襟处带。

他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大氅,触手温热,内里的中衣却单薄得很,指尖轻易便能触到细腻的肌肤。

黎兰殊微微退开些许,神色平静,却近乎于蛊惑。

“这次穿的衣服……解起来……很容易。”

“就算不完全解开……也可以……”

他此刻就像一份精心包装,主动递到人面前,等着人去拆封的礼物。

赵延玉心想,就算你穿戴整齐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会动手动脚的。抱歉,放过男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话音落,她微微用力,便将黎兰殊压倒在榻间。

她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则顺着敞开的衣襟探入,抚上他微凉的肌肤。唇齿相贴,黎兰殊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偏过头,急促地低喘。

“灯……熄了……”

“不要。哥哥这样的玉颜……点了灯,才看得清楚。”

她故意唤他“哥哥”,带着狎昵与玩味。

黎兰殊身体又是一颤,却没有再坚持去熄灯,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衾,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他轻声自嘲道:“我已经……上了年纪。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好看了。如同美玉,细看之下,总有瑕疵……”

他今日见到了宋檀章。

那个男子,容貌不过清秀,若是与他风华最盛时相比,简直算不得什么。

可他胜在年轻,眼神清澈明亮,站在赵延玉身边时,神情是全然依赖与爱慕,两人站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登对。

而他自己呢?守寡多年,幽居深宅,心绪沉郁,即便保养得宜,也早已不复旧日明媚鲜活的好光景。

在月朝,男子一旦嫁过人,便如同明珠蒙尘,价值大跌,任你曾经如何似珍珠美玉,在世人眼中也成了鱼目。

他能与赵延玉有这样一夕隐秘的情缘,已是费尽心思、放下身段才求来的奢侈。

此刻,在这寒夜孤灯下,对着眼前这个如此年轻、前程似锦、身边已有鲜妍少男的女子,他心中那点因年岁与经历而生出的自卑与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

他迫切地想要靠她更近一些,用身体的温度与交融,来驱散这无边的寒意与孤寂,否则,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赵延玉停下动作,捧住他的脸,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

“兰殊哥哥,是我见过……最出世的美人。恍若谪仙临凡,不染尘埃。这般容貌,便是岁月也舍不得留下痕迹。”

她低头,吻了吻他微蹙的眉心,“别再说那些傻话。今夜,只看我,只想我,可好?”

……

翌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赵延玉还在沉沉酣睡,呼吸轻浅。黎兰殊先一步醒了,起身时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榻上人。

锦被滑落,露出肩头颈侧的斑驳痕迹,昨夜的缱绻还未褪尽。

他拢了拢身上的素色中衣,丝绸的料子滑腻柔顺,却偏偏贴在那些泛红的印记上,轻轻摩挲着,惹来胸口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抿紧唇,忍着没出声,只将衣襟拢得更紧了些。

甫一踏出房门,清冽的晨间寒气扑面而来,他正欲扬声唤自己带来的侍从,眼角余光却瞥见回廊另一端,宋檀章步子轻缓地走来,想来是要进房伺候赵延玉起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檀章的脚步蓦地顿住。

目光落在黎兰殊身上,只见微乱的墨发,难掩风流的神色,再到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宋檀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骤然缩紧,酸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漫过四肢百骸。

他竟从妻主的卧房里走出来。

宋檀章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涩意,还在勉强维持着镇定。

黎兰殊却像是浑然不觉他的异样,淡淡道:“她昨夜累了,还在睡,不必进去吵醒她,让她多歇会儿。”

宋檀章喉结动了动,低声应道:“是。”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轻声道,“那……可要送些解酒汤进去?宿醉醒来,怕是会头疼。”

黎兰殊闻言,又垂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不必急。你下午再准备吧,等你家主君醒了,我亲自伺候她喝。”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他才是这内宅的主人,有权利安排一切,而宋檀章,只是个需要听命行事的、无关紧要的妾室。

妻主当真要把黎兰殊纳为正室吗?

宋檀章咽下喉间苦涩,终究没敢多问。妻主素来有自己的主意,何况春闱在即,正是紧要关头,万万不能惹她烦心。

黎兰殊的身份特殊,妻主既不欲他多问,他便只能当作不知。一切,终究是要以妻主为重。

宋檀章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我知道了。”

冬日清晨,云层厚重,日光难透,天是沉沉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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