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叶凛再度受伤

铜盆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白雾，季阮指尖捏着止血粉的瓷瓶，动作快而稳。

受伤士兵的胳膊上，血珠顺着冻得发紫的皮肉往下淌，滴在炕席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先用煮沸过的烈酒冲洗伤口，酒精刺激得士兵牙关打颤，却硬是没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很快就在下颌凝成了小冰粒。

“忍着点。”季阮的声音平静无波，媚眼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手腕发力，将止血粉均匀撒在伤口上，指尖偶尔触碰到士兵温热的皮肤，对方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依旧咬着牙挺住。

沈娇娇端着干净的绷带跑过来，手还在微微发抖，看到伤口处的血肉模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忍不住别过脸去。

“娇娇，按住他的胳膊。”季阮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娇娇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转过头，双手轻轻按住士兵的肩膀，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害怕，季同志医术可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士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冻得发紫的牙：“俺不怕，季医生的本事，俺们都信得过！”

季阮快速用绷带缠绕包扎，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她起身时，袖口扫过炕沿上的煤油灯，灯芯晃了晃，橘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眼媚眼衬得愈发水润，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刚处理完这个伤口，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贺国民带着两个浑身是雪的士兵冲了进来，他棉服上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碴，脸上的划痕还在渗血。

“季医生！快看看俺这俩兄弟！”贺国民嗓门洪亮，带着几分焦急，“一个被黑虎的人用刀划了肚子，另一个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

季阮立刻迎上去，目光扫过两名士兵的伤势，眉头微蹙。

肚子受伤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棉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里面的毛衣，冻得硬邦邦的。

她连忙示意士兵将人抬到另一张炕上，沈娇娇已经懂事地递过剪刀和消毒水，虽然手还在抖，但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娇娇，烧一壶滚烫的热水，再把缝合的针线用酒精泡上。”季阮一边说，一边剪开士兵的棉服，“贺同志，麻烦你按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

贺国民立刻照做，粗糙的大手紧紧按住士兵的膝盖，语气带着安抚：“兄弟，忍一忍，季医生在，你肯定没事！”

季阮没有多余的动作，先用温水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和冰雪，冰冷的指尖触到士兵的皮肤时，对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士兵痛苦的表情，声音放缓了些许：“会有点疼，忍不住可以喊出来。”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消毒水已经泼在了伤口上，士兵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挣扎起来，贺国民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住他。

季阮眼神专注，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在皮肉之间，动作精准而稳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耳边的碎发。

沈娇娇端着滚烫的热水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把铜盆摔在地上。

她连忙稳住心神，将铜盆放在炕边，看着季阮冷静的侧脸，心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不仅生得倾国倾城，医术更是出神入化，难怪连叶团长那样不苟言笑的人，提起她时眼神都会柔和几分。

“季医生，俺来帮你擦汗。”沈娇娇拿起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递到季阮手边。

季阮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额头，目光依旧落在伤口上：“谢谢，把纱布递过来。”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呼啸着拍打门窗，像是要把整个小院吞噬。

季阮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煤油灯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才发现自己的棉鞋已经被雪水浸湿，冻得双脚发麻。

“季医生，你歇会儿吧，俺们来看着就行。”贺国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这大半夜的，你忙前忙后，连口热饭都没吃。”

季阮摇摇头，走到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山林的方向被白茫茫的大雪笼罩，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

叶凛还没回来，心里的牵挂像藤蔓一样疯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叶团长他……会没事吧？”沈娇娇也走到门口，看着漫天风雪，语气带着担忧。

她虽然没和叶凛接触过几次，但也知道这位团长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这么大的风雪，又带着伤（之前被季阮救治过的旧伤），去追手里有枪的黑虎，实在太危险了。

季阮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她想起之前救治叶凛时的情景，那个男人明明伤得很重，却硬是一声不吭，眼神坚定得像山里的岩石。

他对女人过敏，每次靠近她时，都会下意识地保持距离，可上次她给他缝合伤口时，他却没有避开，只是耳根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

“会没事的。”季阮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熟悉这里的地形，黑虎跑不掉。”

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马蹄声，夹杂着风雪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季阮心里一紧，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沈娇娇和贺国民也连忙跟上。

雪地里，一匹枣红色的马正艰难地跋涉着，马背上坐着两个人，前面的人穿着熟悉的军绿色棉服，正是叶凛！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棉服的袖子被鲜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块，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牢牢护着身后的人。

“团长！”贺国民大喊一声，立刻冲了上去，接过马缰绳。

季阮也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叶凛的伤口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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