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两小无猜
卓三娘走的飞快，逃似地出了宫往端王府去找寄欢。
自打周璟修几人都去了边城，这三个女人基本就整日腻歪在一块。
寄欢是搬过来住了，岳初宁则是三天两头过来聚，连惟妙惟肖都说自己小姐怕是都忘了自己回家是去岳府，不是去端王府了。
沈景被留在了府里照顾阮念知的安全，平日里有什么消息他也只能派人去潇湘馆搜集了再禀报。但论搜集情报，潇湘馆这些探子哪里比得上寄欢的人。
生产完，寄欢自己不方便，于是就立刻安排了人去宫中打探，她不相信一场战争能这样平白无故不愿意议和打了几个月，一定有问题。
卓三娘回来的时候，几人正围在一块逗着豆豆玩，刚满月的孩子嫩呼呼的，伸着手就去抓岳初宁的手指，“咯咯咯”地笑着。
“三娘回来了。”阮念知一抬头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卓三娘，早已换下的宫娥的衣衫，又换上了那身劲装。
“章嬷嬷，劳烦你把豆豆带下去吧。”寄欢抱起孩子交给章嬷嬷，嬷嬷满脸欢喜抱了豆豆就离开了。
“老板，你没猜错，太后有问题。”卓三娘开门见山，把自己在乾熹宫听到的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这消息必须尽快送给他们几个，不知道又有什么鬼阴谋了，但若是颜回出了问题，定国侯府就要遭殃。一旦丢了兵权，周景渊在宫中紧靠着张子轩和阮大人几个文臣，怕是更难施展。”
卓三娘听着寄欢嘴里念出张子轩的名字，又想起他说今夜要来找自己，发起了呆来。
“三娘，三娘？”阮念知唤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寄欢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什么。
卓三娘连忙摆手，只说有些累了而已。
“是不是遇到张子轩了？”寄欢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她骗过去，她的眼神可毒辣着。
阮念知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原来卓三娘认识张子轩。
“嗯，无所谓，不影响。我先回去了。”
“他人不错，你还是早些放下心结吧，别错过了。”寄欢看着她大步流星走了，心里多少有些替她惋惜。
“张子轩是哪位？”吃瓜群众岳初宁有些状况外，她既不熟悉卓三娘，也不认识张子轩。
“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晚些再说，眼下还是先把宫里的动态告诉宵凡他们才是要紧事。”
阮念知叫来潮汐，备了纸和笔，三人斟酌了一下，把事情尽量简洁写到了信里。封好口子，盖上端王府的封蜡，这才嘱咐潮汐交给沈景，务必以最快速度送到周璟修手里。
蝉鸣蛙叫，一轮弯月高挂，城北的夜对比起繁华的城东城南，总是分外孤寂。
一辆马车“哒哒哒”走着，停在了一条老旧巷子的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华服男子。
“你在这里等我吧。”朝着车夫交代了一句，张子轩提着灯笼就往巷子里头去了。
车夫有些纳闷，这大人身份也不低，大半夜的一个人连个随从都不带，跑到这种地方来，也不知道做什么。
巷子蜿蜒曲折，一边是破旧的围墙，一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张子轩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走了好半晌，这才在一个小房子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的对联已经有些破了，一边脱落了大半，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砰砰砰”，他站在门外，缓缓拍起门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分外清晰。
连着敲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应声的人，张子轩却没有离开，依旧不急不慢拍着门扉，似乎断定里头一定有人。
“吱”，就在他抬起手时，门总算是开了，卓三娘一身黑色劲装站在门内，逆着光，张子轩看不清她的脸色。
“大晚上的，吵死了，不知道大人有何贵干。”语气不太友善，但是张子轩还是笑了。
推门而入，张子轩把灯笼往卓三娘手里一塞，自己很自然就把门给关上了，“我渴了，小姐赏杯水喝吧。”
男子嗓音带笑，一脸可怜模样，卓三娘心头的记忆被翻了出来，一个少年的脸庞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变成一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挥掉脑海里的影子，卓三娘语气冷冷，不去接张子轩的话。
没想到她这般倔强，张子轩也有些无奈。伸过手去拉她的手腕，硬把人拉到屋里去了。
“湘湘，这些地方这些事情太危险，你不要再做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娶你。”
卓三娘，准确来说应该是卓湘湘，她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甩开了张子轩的手。
“大人不要说笑了，我一个罪臣之女，配不上你堂堂二品大员。夜深了，要说胡话还是到床上去吧。”
“到湘湘床上去吗？也不是不可以。”张子轩丝毫没有恼，反倒是嬉皮笑脸了起来。
“你是不是跟着端王多了，别的没学会，这纨绔模样倒是学了个十成。”
卓三娘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进屋去了。
张子轩从后面快步追了上去把人一把抱住，低头在她耳边有些愧疚，“我知道你对你家中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我在努力。很快，很快我就能替你洗掉这罪臣之女的名声，你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卓三娘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她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卓小姐之前。
山清水秀的江南，人杰地灵，卓大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六品地方官，但是勤政爱民。
家中妻妾和睦，膝下嫡女卓湘湘伶俐可爱，很是美满。
卓湘湘打小就不喜欢女红书画，就爱舞刀弄枪，卓大人从没说过半句，日日都是湘湘高兴就好。
小小人儿每日就是盼着自己的父亲回家，给他耍一套刚学的武术。
十二岁那年，她从后门出来想溜出去玩，遇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少年，靠在她家后门的墙角里，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怯生生问她，“小姐，可以赏碗水喝吗？”
张子轩就这样被她领回了家。
卓大人和卓夫人见他可怜，问了一番，才知道是个家道中落的孩子，想着来找个地方一边念书一边赚钱，日后好进京赶考。
哪知路上遇到了贼人，所剩无几的盘缠被抢，自己沿路走了两日才走到这个江南小县来。实在是又渴又饿，也不好意思沿街乞讨，就靠在卓府的后门休息，于是好巧不巧就遇上了想出去玩的卓湘湘。
卓夫人是个心善的，就把张子轩收留了下来，说是权当给卓湘湘找个陪读了。
张子轩很是感恩，于是日日跟在卓湘湘身后找她一起念书。
可卓湘湘哪是什么读书的料子，就偏不，整日就是带着张子轩去摸鱼打鸟，回家少不得挨卓夫人一顿批，说她自己不爱学习还要耽误人家子轩的功课。
后来也不用说了，两小无猜的二人渐生情愫，卓家两位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张子轩勤奋用功成绩名利前茅，待人谦和有礼，进京之后定是有一番大作为的。更难得的是他从不多看旁的女子一眼，满眼都是卓湘湘。
本来就等着他年纪到了两人定亲后送他入京赶考去，却遇上了南方大旱。卓大人日日忙得不可开交，卓夫人和卓湘湘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然而最让她无法原谅的是，朝廷拨下来的镇灾款项，经过层层盘剥早已所剩无几。卓大人拿着那一点灾银还没来得及去镇灾，就被扣上了贪污的帽子，不容分说就被抄家处斩了。
家中的财物被一扫而空，卓夫人气得当夜就自缢在了牢里。卓湘湘抱着母亲的尸体哭得麻木，最后放出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感情。
罪臣之女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好待遇的，但她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自然也没人为难她。张子轩不是卓府的人，自然逃过一劫。
他抱着卓湘湘一直说一直说，说自己考了官一定想办法给卓家平反，可怀里的人丝毫反应也没有。
最后卓湘湘被官府的人带走，列入奴籍，张子轩接触不得，只能离开往京城去。
他知道，只有自己中榜才能回来带走他的湘湘。
可是卓湘湘不知道实情，她觉得张子轩嫌贫爱富抛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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