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鱼饵
朱缨自然不知道碧簪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压根就对文成帝不感兴趣。
当时家中把她送到太后身边去，她是万般不愿意的，她心里有人。
自打碧簪听到阮念知打的主意之后，态度就殷勤多了，经常想着法子支开朱缨，自己多在阮念知面前露脸。
朱缨本来就高傲，指使她来给阮念知做丫鬟之后她就诸多不满，如今碧簪愿意抢着做，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朱缨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是不见人？”阮念知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碧簪笑着接话道，“她这几日也不知怎地，都在做其他事，怕是刚从宫里出来，有些不习惯在小姐跟前伺候，有些小情绪罢了，小姐莫要生气。”
很好，看碧簪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舵的，看来这鱼饵很有效，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
“倒也不是我说，既然已经从宫里出来了，还是得早日习惯一些的好，毕竟是回不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阮念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碧簪，她们可是回不去宫里了，只能自己为自己漫长的后半辈子筹谋了。
这些话也是一字不落碧簪都听了进去，更是坚定了一定要在阮念知面前博些好感，趁早爬上周璟修的床这个念头。
晌午的时候碧簪去后厨，遇上了正在取阮念知午膳的朱缨，自然而然就要取过她手里的吃食。
“碧簪，你今日是怎么回事，事事抢着做，可是太后传了什么消息来？”朱缨皱了皱眉，把食物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体，挡住了碧簪的手。
碧簪没想着她会不给自己，脸上微微有些不耐烦。
“没有，只是觉得既然过来了，就得把丫鬟的本分做好，省得阮小姐起了疑心。”
“是怕阮小姐起了疑心，还是怕我发现了你有异心？”朱缨高傲地看着碧簪，脸带嘲讽之意。
她那日其实在连廊外，是听到了阮念知说的，要把她们其中一人许给周璟修做妾的，但是碧簪对她只字未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若是想要去送午膳那便赶紧去，省得晚了。”
“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端王那样的人，也不是你高攀得上的。”
朱缨直接撕破了碧簪的伪装，说出了她的意图，碧簪万万没想到她知道了，只是不晓得是阮念知跟她说的，还是她自己听见的。
她转念一想，倒是笑了起来，朱缨看着她眼神有些嫌弃和奇怪。
“你让我不要肖想，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肖想不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端王挺久的了，没入宫之前就对人家芳心暗许了，可惜拗不过家里，被送进宫去罢了。如今对我这般针锋相对怕不是因为自己肖想了不该想的罢了。”
朱缨的脸上一阵青白，她没想到碧簪居然知道自己的事情。
她确实就是喜欢周璟修，喜欢了很久，可惜自己只是个嫡次女，家里只想牺牲她去跟太后换自己嫡长兄的官位。
从前周璟修在大街上打马而过，鲜衣怒马的明艳少年郎，谁不喜欢？到后来听闻他声色犬马，纨绔不羁，眼见着就要年满二十却一直没有娶妻，心中还有些不该有的念想的。
结果那日在宴席上，看着他眼神灼灼要求娶阮念知，自己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该放弃了。
如今碧簪却把这事赤裸裸说了出来，叫她面子上挂不住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他求娶了阮小姐，那自然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日后再见那也是我的主子罢了。”朱缨也不见生气，只是语气里难免有些酸楚。
碧簪只是笑，侧身倚在门边给她让了路。
“赶紧去给阮小姐送午膳吧，毕竟日后她才是你那梦中情人的正妃。不都是主子吗，你爱伺候你伺候去。”
朱缨瞥了她一眼，径自端着午膳走了，碧簪在她走后暗暗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
阮念知在屋里等了一会，就见到朱缨端着午膳来了，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红的眼眶暗示了什么。
看来裂缝出现了，就等着扩大罢了。
“朱缨，这几日都没见着你人，还以为你忙什么去了。”
“没有，只是没到小姐跟前来，碧簪能做的事我就抢着做了。反正都是伺候主子的活儿，小姐想让谁做就谁做。”她语气里总算有了那么些不高兴在，也不像过往那么恭敬了。
阮念知心里乐了，该下点猛药了。
“朱缨，你这话便不对了。我知道你们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跟了我确实有些委屈。但我也不是那种打压下人的主，平心而论，我待你们也算客客气气的吧？”
“小姐挺好的，没有苛待。”
“可你对我总是一副不太满意不高兴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你了。而且我还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把你和碧簪其中一个许给端王做个妾室，若是你们自己有本事得了端王的喜爱，日后跟他要个侧妃的名分也不是不可以。”
“小姐是真心的吗？小姐愿意别人爬上端王的床？”朱缨语气里满是不信，眼神也是傲得很。
阮念知叹了口气，低下头，语气有些悲苦，“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后背烧伤了，所以我连沐浴都不愿意让人伺候，不想被人看见。你觉得端王能真心喜欢我？”
朱缨倒是被她问住了。
确实，大家都知道端王这样流连花丛的男人从来只爱美人。阮念知虽然脸生的极好，可她后背烧毁之事却是板上钉钉的，端王当时确实说的也是，替皇家娶的她。身体残缺，怕是进了府，也不会得到宠爱的。
“他不可能对我有多少爱怜的，迟早有人要爬上他的床。与其让外头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进府来碍我的眼，还不如你和碧簪来，最起码你们是宫里来的，规矩好一些，也不至于让我难堪。”说着，阮念知都开始自怨自艾起来，听起来倒真是那么回事了。
“小姐，就算你是真心把我们推到端王的床上，你觉得端王就会要吗？他那样的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很好，动摇了，也就是缺那么点儿动力了。
“他会要的，因为碍着皇家和阮府的脸面，他也不敢不要。他冷落于我，肯定要从别的法子来安抚我，不然难保我去太后和父亲面前抱怨，彼时他就成了里外不是人了。自己主动求娶的我，博得了个好名声，如今又厌弃我，岂不是打了皇家的脸面。所以他也不敢太明显，自然要用别的东西与我交换。”
说完，阮念知抬头去看朱缨，只见她也是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试图从自己的眼神里捕捉到撒谎的蛛丝马迹。
阮念知二世为人了，怎么会不懂，既然是演戏自然是要真情流露不能太过的。所以她并没有假装流泪或是怨妇一般愤愤不平，只是平静地阐述着然后低下头，留给朱缨一个头顶，让她自己琢磨去。
而朱缨，很明显心动了。
那个挂在心里好几年的人，以为再也见不着的人，如今又有了新的机会。要是不尝试一下，是不是，太过懦弱了？
“小姐是打算只把我们当中一人许给端王吗？”朱缨的手在袖子里捏了捏，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
两条鱼都游过来了，是时候把鱼饵弄得更诱人了。当然，分量也该减少一些才对。
“那是自然，毕竟两个都想塞给他，一来我自己没了贴心的丫鬟，二来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由着我的想法来，到时候若是闹得僵了怕是一个都不肯收，更是得不偿失。”阮念知低着头，抿了口茶才不急不慢回答了朱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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