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异心
一夜无眠，次日阮念知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潮汐和瑰瑕被自动挤到了二等丫鬟的行列去了，自然就不能时常跟在阮念知身边了，只能帮着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
她两人平日里待人客气礼貌，原本的两个二等小丫鬟都很是替她们不值，一起浆洗衣物的时候便说了起来。
“从宫里来的那两位可是高傲得很啊，我今日一早去后厨拿早点的时候遇见了，我同她们打招呼，她们那眼睛就跟长在头顶上似的，都不搭理我一下。后厨的刘妈也说，来拿自己的早点竟然还挑三拣四，简直把自己当小姐了。”
瑰瑕翻了个白眼，“人家可是从宫里来的，自然是尊贵得多，你以为跟我们一样呢。”
潮汐一直在一旁静静洗衣裳，一言不发。
小丫鬟便问她，“潮汐姐姐，你怎么看？”
“不要多言，毕竟她们如今风头大得很，仔细说错话被记恨上。”
三人听了，心里也不禁咯噔了一点，潮汐说的在理，于是四人又转了个话题聊到天气上去了。
屋里的碧簪正在替阮念知挽发，手法很娴熟，梳的样式倒是有些繁琐老气，潮汐总喜欢替她梳些简单年轻的，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还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好。
“朱缨去哪儿了？”
碧簪温温柔柔地道，“去夫人那儿替小姐取嫁衣了，说是岳家的绣坊已经做好了，送过来了。”
不过几日，岳家的效率确实高，岳初宁家确实是财大气粗得很啊。
也不知道她解了毒处理掉了幕后之人没有，一想到如今自己跟个囚犯似的，她心里就来气。
“让她早些回来吧，毕竟我阮府又不是宫里，就那么几步路的距离。向来朱缨这般训练有素的宫娥，不至于认不熟路吧。”
太后让她们二人过来，目的就是监视阮念知的，而且也交代过，阮家小姐看着是个好相处的实际是个有诡计的，完事要沉着些应对。
她如今突然指责起朱缨来，怕不是想要做什么文章？
碧簪急忙放下她的头发跪了下来，“小姐恕罪，是朱缨做的不好，待她回来我便让她今夜等小姐歇了便去把府里的路都走一遍，日后不会了。”
阮念知侧目，这碧簪不愧是宫里来的，心思活络着。
直接便说今天夜里再去，不占用白日里伺候自己的时间，也侧面提示了她和朱缨两人不过是昨日才来的所以才记不得路。
“罢了，不是怪你们的意思，先起来吧。我只是寻思着，你们宫里来的是不是记忆力都好些而已。”
见阮念知没说其他，碧簪这才又恭敬地站起来继续替她挽发。
朱缨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半人大的精致木盒，里头放的估计就是阮念知的吉服了。
“小姐，这是岳家绣坊送来的吉服，您梳好妆我便帮你上身试试，若是有不合身的，便再改改。岳家的裁缝已经在偏厅候着了。”朱缨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息怒来。
这朱缨也不是个好处理的，虽说看着高傲，但是做的事情滴水不漏叫人拿不出错处来，语气也是恭敬得体。
看来还是得先处理掉一个再处理另一个，得费些时间和功夫了。
梳好妆发，她看了一眼镜子里老气横秋的自己，只觉得潮汐真是心灵手巧。
“试试衣裳吧。”
朱缨便打开了木盒，把吉服抱了出来，抖开拎着给阮念知看。
大红色端庄得很，上头金丝银线活灵活现绣了凤凰和万字纹。领口袖口都嵌着一圈小东珠，扣子都是纯金的，上头还配着红宝石。
霞帔更是华贵，除了金丝银线一针一线密密麻麻的刺绣，还在其中穿插了极为少见的月华线。
这月华线在夜里能自亮，中京每年也不过得几轴，一般都被宫里拿走了。岳家好本事，居然还能买到这个，可想而知她这套吉服价格不菲。
阮念知生得白皙，这大红的吉服一上身，白与红的碰撞，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朱缨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阮家小姐生得那是真真如仙人一般，也难怪那位风流多情的纨绔端王都起了娶妻的心。
碧簪和朱缨仔细看了看每一处，确定了十分合身，这才帮着阮念知脱下来放好，朱缨便出去告知岳家的裁缝了，碧簪则是安安静静侍立在一旁。
看了眼这吉服，阮念知若有所思。
接连过了两日，阮念知不是在书房看话本子，就是在院里打扇乘凉，别说有用的信息，基本除了碧簪和朱缨连旁的人都没见过一次，这倒是叫碧簪有些摸不着头脑。
太后说了，得仔细谨慎，她很狡猾，可如今这般毫无动静，每日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有什么好监视的？
阮念知要的就是先摸摸她们的耐心。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是不情不愿从宫里出来的。虽说是大丫鬟，但宫里的丫鬟跟这官家的丫鬟自然不能相比。
宫里的赏赐时常有，月钱更是丰厚，遇着主子高兴了还能得些价值连城的小宝贝。吃的就更不用说了，就是主子吃不完的那都是海味珍馐。
更别提这两人都颇有些姿色，怕不是心里还藏着被文成帝看重中，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
阮念知倒是猜对了，碧簪和朱缨那可是原本太后养着想要塞到文成帝身边去的棋子。
两人可都是权贵人家的嫡次女，送到宫里本就不是冲着给太后当丫鬟去的。结果倒好，文成帝没摸着，反倒成了阮念知的丫鬟，心里能舒坦吗？
“碧簪，我院里的丫鬟婆子小厮们规矩都得跟你学学，真是个好模板，还是太后那儿养人。瞧瞧你，生得水灵，规矩也好，就是配个官家公子哥儿都是可以的。”阮念知吃着水果，貌似无意地闲聊了起来。
“小姐过誉了，碧簪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哪能高攀。”碧簪谨慎得很，嘴上依然恭敬，心里却着实有些不高兴的了。
“我这人向来是有一句说一句的，你生得好看，规矩学得也足。等日后我嫁到端王府去，王爷自然也是要抬妾室的，与其让外头那些个狐媚子进了门，还不如让你去。最起码你还是个懂事的，规矩也好，不至于丢了端王府的脸面。”
这话一出，碧簪就真真是有些动摇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太后能把她和朱缨两人指给阮念知当丫鬟做监视者，自然不可能再把她们召回宫里去了。与其一辈子当个丫鬟，还不如爬上端王的床，起码还是个主子。
“小姐切莫胡说，碧簪不敢起这样的心思。”
阮念知看到了她一瞬间眼里的动摇，心里就笑了，看来，有一个要上钩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大户人家正妻的大丫鬟向来是要备着给家主做妾的。你也不必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本来潮汐和瑰瑕其中一人便是要这般的，只是如今你和朱缨来了，倒是更好一些。毕竟论起长相品行，你两人均在潮汐瑰瑕之上。”
碧簪见阮念知眼神不想撒谎，而且这正妻的丫鬟当妾也确实是事实，她倒是放心了下来，心里有了新的算计。
毕竟阮念知说了，潮汐和瑰瑕其中一人要当妾，而她和朱缨两人，都不错。那就是，她们当中有一个一辈子只能当丫鬟。
她可不想一辈子给人当个丫鬟受气，她若是还在自己府里，那也是个娇小姐。如今阮念知这儿有个机会，她又怎么能不好好把握住呢，只能怪太后无情，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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