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端倪
阮念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才动的手,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让阮夕瑶反咬成功。
她本就生得极美,清贵精致的一张脸。如今只是泪光盈盈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无措和彷徨直直生出一股我见犹怜之感,在场众人竟是一时间鸦雀无声,都不忍去苛责一般。
太后的眼神像毒蛇一般阴冷地扫过阮夕瑶和杜如晟,又落在了阮念知身上。
这个阮家小姐,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阮家这位嫡小姐,可有什么解释的话要说?”太后不缓不慢的嗓音响起,终是把众人的魂拉了回来。
阮合正已经喝得有些多了,本就头脑昏沉。如今阮夕瑶突然把责任推到阮念知身上,他一时还回不过神来,傻愣愣站着一言未发,瞿思颖急得忙去扯他的袖子。
阮念知莲步轻移从人群中站出来,盈盈跪倒在太后面前,低着头小声啜泣。
“太后明鉴。当时那位宫娥唐突,同我说杜公子约我一聚。臣女寻思与杜公子并不算相熟,不过是家中自小定下婚约罢了,遂拒绝。可转头一想,入宫前,杜公子与小妹夕瑶于宫道上相谈甚欢,故猜想这宫娥嘴里说的阮小姐,莫不是小妹?于是才提醒宫娥,要找的怕是夕瑶妹妹。”
“你胡说,要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与我换衣裳!”
面对阮念知的解释,阮夕瑶自然不会接受。
她跪在地上簪发凌乱,妆容哭花,早已颜面尽失,如今唯一挽回声誉的机会,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夕瑶妹妹,你怎能如此蛮不讲理?”
阮念知又不是从前那个天真浪漫的傻姑娘了,事情既然安排了自然是滴水不漏的。
“明明是你非逼着我与你换的衣裳,还一直说着我俩身形相当,换了也无妨,怎么如今就成了是我要与你换衣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闹得衣冠不整,如今倒是僵持不下了。
“太后,臣女可以为阮二小姐作证,确实是阮三小姐非闹着要换衣裳的。”开口的竟是太常寺卿的嫡小姐卢霏霏。
太后眼光掠过,她便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朝太后福身行礼,不卑不亢。
“臣女坐在两位阮小姐一旁的席位,席间阮二小姐来同阮三小姐道歉,说是不晓得阮三小姐如此喜爱这身衣裳,故倒了茶来向自己妹妹赔不是。结果阮三小姐不依不饶非要阮二小姐同她换了衣裳,阮二小姐倒是宠着她,还答应了。”
卢霏霏说着,还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阮夕瑶,阮夕瑶面红耳赤不敢正眼瞧她。
见她并未反驳,卢霏霏末了还接上一句,“后来阮二小姐便同阮三小姐一同出去了片刻,等阮二小姐回席坐下时身上钗裙已换,而阮三小姐却是再也没有回到席间。与我一同看见此事的还有顺天府伊的张小姐,太后若是不信也可问问张小姐。”
那张小姐便也踩着碎步站了出来,点头表示卢霏霏所言不虚。
阮念知低着头跪在太后面前,夜色沉沉,自然没人看见她眼中的狡黠。
她就是故意在卢霏霏二人面前唱的这出戏,上一世她对卢霏霏这人也是有所耳闻的。知道她是个见不得别人恃强凌弱的性子,因着太常寺卿宠妾灭妻更是对不择手段接近男人一事嗤之以鼻。
如今阮夕瑶正正是踩在了她最不喜的两个点上,这人证由她来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阮夕瑶当时只是满心欢喜要去见杜如晟,又得了这心心念念的衣裳,哪里还会顾忌旁人眼光。如今被卢霏霏赤裸裸地在一干人等面前说了出来,更是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她跪在地上哑口无言的模样更像是默认了卢霏霏的说词,杜如晟在一旁看着她,眼神越发怨恨。
“你可还有辩解之言?”太后盯着地上跪下的几人,话却是对着阮夕瑶说的。
哪里还能有什么辩解之言,这事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吗。
人群里各种窃窃私语阮夕瑶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如今只觉得颜面尽失。
“一场闹剧。皇帝,你处理了吧,这年轻人的事,哀家也懒得掺和了。”
太后发话了,摆了摆手要走,转身前意味深长盯着阮念知看了一会。
阮念知只觉得头皮有些隐隐发麻。
这种雕虫小技,在太后这种后宫里斗到最后生存下来的人眼里,大抵就是班门弄斧。
文成帝应了是,刘公公才哈着腰扶着太后,一群宫娥侍卫跟着,浩浩荡荡消失在了夜风里。
“她做的太过天衣无缝,那就是最大的破绽,锋芒太盛。很快,那老东西就要出手了。她如今还是有用的棋子,不能丢。”树梢上的周璟修静静看完了这一场戏,眼神却不再玩味,取而代之的是凌厉。
“主子,那要不要我去提醒她?”沈景虽然不太明白周璟修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以他对周璟修的了解程度,阮念知估计很快就要出事。
月光下,美人低头跪在地上,玉一般莹润的颈脖,纤若河岸柳枝一般的腰身,叫他想起那日床帏上的香艳来。
她穿桃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这么个有趣的美人,放着给老东西荼毒,有些暴殄天物了。
“先不用管,送封密信到定国侯府去,按照原定计划,先见更重要的人。”
沈景点头,跟在周璟修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隐匿于夜色中。
最后杜如晟和阮夕瑶这荒唐事,文成帝只得下了旨,让二人一个月内抄满五十遍法华经送到太后的凤仪殿去,尔后定亲择日完婚。
杜仲兴和阮合顺因管教无方,罚俸三个月。两人口呼万岁谢恩,不敢有半句怨言。
等采春宴散了,回府后的阮合顺关起房门发了好大一通的火,觉得在同僚面前面目无光,还责怪妻子虞氏对阮夕瑶太过溺爱才成了这局面。
虞氏自知理亏,只能低头认错好言相劝。说是错已犯下,如今虽是丢些脸面,但好歹攀上了杜家,日后平步青云才是要紧事。
阮合顺这才消了些气,又嘱咐虞氏盯紧阮夕瑶,禁了她的足,让她赶紧把经书抄完,早日送到凤仪殿去,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杜如晟身败名裂,阮夕瑶名声尽失,杜如晟和阮云莺的如意算盘也落空,这结果算是让阮念知狠狠出了一口上辈子的怨气。
可是不够,还远远不够,阮云莺如今只是禁足,她才是上一世噩梦的罪魁祸首,一日不拔了这心头刺,阮念知心里就依然是恨意难消。
次日一大早,阮念知伸着懒腰从床榻上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就听得瑰瑕和潮汐在外头低声私语。
“你说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青天白日的,跟闹鬼了一样。”
“上回送来的是小姐的耳坠,你说这回是什么?”
什么闹鬼,什么送来东西。上回?耳坠?
耳坠!难不成是周璟修?!
阮念知顾不得仪表仪容,赤着脚拢好衣裳便跑到了门前,素手一拉,门“咯吱”一声就开了,惊得外头两个丫鬟差点摔了手中的物件。
潮汐手里拿着的,正是和上回一模一样的木盒。
“小姐,你醒了。怎地也不出声唤我们伺候?”
阮念知没搭理两个疑惑的丫鬟,径直拿着盒子就进了屋。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里头静静躺着一张玉兔捣药样式的绣纹图纸,还有那龙飞凤舞的苍劲笔迹:阿阮,样式我选好了,莫忘了我的荷包。
“潮汐,替我梳洗一下,瑰瑕去准备马车,我要去城西。”阮念知吩咐着丫鬟,自己则随手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中。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周璟修这人背后一定有大问题。与其被人捏着把柄,不如想办法把他的把柄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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