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裂隙回响
地下的暗流仿佛永不停歇的哀歌，在黑暗中奔涌，冲刷着岩壁，也冲刷着萧烬和苏婉仅存的生命力。萧烬那嵌入岩壁的、非人的右臂，成了他们在这片死亡水域中唯一的浮木。冰冷、狂暴的力量在他血管中奔流，与臂铠深处传来的、更深邃、更古老的脉动相互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也带来一丝对抗绝境的支撑。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上攀爬，在冰河中泅渡，榨取着灵魂最深处的每一分意志。
水，不知何时开始，不再上涨，反而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退去。也许他们正在走向地脉的上游，也许仅仅是这条复杂地下河道的一段起伏。水位从胸口，降至腰际，又慢慢退到大腿。水温却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仿佛融入了万年不化的玄冰寒气，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瞬间凝成白霜，附着在湿透的衣物和皮肤上。空气稀薄而沉重，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水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的尘埃气息。
前方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但萧烬那“改造”过的右臂，以及臂铠上嵌合的碎片，对黑暗的适应力远超常人。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岩壁粗糙的纹理，水流的细微变化，以及……前方空间似乎正在变得开阔。不是视觉的“看到”，而是一种更加模糊、更加本能、仿佛源自与这片黑暗地底某种共鸣的“感知”。
“前面……好像有空间。”萧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发声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和喉咙的干渴。他右臂的力量正在消退，那股狂暴的、不属于他的冰冷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重的疲惫和手臂内部仿佛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的、残留的灼痛与麻木。嵌入岩壁的手指，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指甲早已崩裂翻卷，指尖血肉模糊，与冰冷的岩石和暗银色的金属黏连在一起。
苏婉没有回应，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仅凭着一股本能在死死抓着萧烬，背上的林锐像一块越来越冷的巨石。阿木依旧伏在萧烬背上，毫无声息，身体僵硬冰冷。
又向前挣扎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米，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终于，脚下的水流变得平缓、浅薄，只剩下没过脚踝的、冰冷刺骨的积水。前方，黑暗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厚重幕布，而是出现了一片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惨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自然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仿佛来自某种特殊矿物或者……能量残留的光晕。光芒很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它似乎是从前方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裂隙中透出来的。裂隙的轮廓在微光中若隐若现，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大地而形成，又像是自然坍塌的产物，通向地心深处。
水流，正是从这裂隙的边缘，无声地渗入下方，消失不见，仿佛被那惨白的光芒所吞噬。
萧烬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湿滑的岩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和血腥味。他松开嵌入岩壁的右手，五指早已失去知觉，只是僵硬地垂着，指尖滴落的液体分不清是血水还是融化的冰。他看向苏婉，苏婉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唇冻得乌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林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阿木……他已经感觉不到阿木的任何生命迹象了。
走到这里，似乎已经是绝路的尽头。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裂隙，是未知的、散发不祥光芒的深渊。身后是冰冷的暗河，是追兵可能循迹而来的死亡通道。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们……到了？”苏婉的声音微弱如同蚊蚋，带着茫然和绝望。她看向前方那惨白的光芒，那光芒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仿佛那光芒照耀下的，并非生路，而是……墓穴。
萧烬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层层油布包裹、即使在冰冷河水中也保存完好的、信天翁给的旧硬盘盒，以及父亲那本皮革笔记本。油布早已湿透，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做了防水处理。他试图打开硬盘盒，手指却因为寒冷、麻木和伤势，根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他放弃了，将硬盘盒和笔记本紧紧攥在左手里，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裂隙，望向裂隙深处那惨白、冰冷的光芒。
就在他的目光与那光芒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仿佛直接在他大脑深处响起的、充满混乱、疯狂、低语、尖叫、以及冰冷饥饿感的嗡鸣，骤然响起！这声音，与之前在“蜂巢”基地、在“鹞子崖”岩洞感受到的地底脉动，同出一源，但更加直接，更加“近”，更加……具有“针对性”！仿佛那沉睡在深渊之下的存在，不仅仅是被动地发出“回响”，而是在此刻，将它的“注意力”，或者说，它那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投注了一缕，落在了这道裂隙的边缘，落在了萧烬的身上！
几乎同时，萧烬右臂上那暗银色的金属碎片，以及整个臂铠，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银白色强光！光芒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要将一切焚毁的炽烈！手臂皮肤下流动的诡异纹路疯狂地闪烁、蔓延，如同通了高压电流！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痛苦、狂暴的力量、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抽离、同化的“吸引力”，从臂铠深处，从碎片内部，狂涌而出，顺着手臂，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和意识！
“呃啊啊——！！！”
萧烬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与某种奇异兴奋的嘶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一步，差点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要燃烧起来，要爆炸开来，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冲动”，在疯狂地催促着他——过去！跳下去！进入那道裂隙！进入那惨白光芒的源头！那里有答案！有终结！有……归宿！
是“钥匙”的呼唤！是“Ω原型”的吸引！是那沉睡在地心深处的、冰冷而饥饿的存在，对他这个“共鸣体”，对他手中这块“碎片”，发出的、无法抗拒的“召唤”！
不！不能过去！萧烬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那下面是死亡！是吞噬！是彻底的疯狂与湮灭！父亲笔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信天翁话语中深藏的恐惧，林锐被侵蚀后的惨状，以及此刻自己右臂这失控的反应，无一不在诉说着那光芒背后的恐怖！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瞬。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控制住右臂，想要压制住那股疯狂的冲动。但那力量太过庞大，太过诡异，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却又完全不受他掌控。他像是一个即将被洪水冲垮堤坝的守坝人，用最后一丝意志，徒劳地抵挡着。
“萧烬！你的手！”苏婉的惊呼将他从与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对抗中短暂拉回现实。她惊恐地看着萧烬那只闪烁着刺目银光、纹路疯狂蔓延、仿佛随时会炸开或者脱离身体飞出去的右臂，以及萧烬脸上那痛苦、挣扎、甚至隐隐有一丝疯狂与迷醉交织的扭曲表情。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接近的震动，骤然传来！整个地下空间，不，是整个山体，都开始剧烈地摇晃、震颤！头顶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石和钟乳石轰然坠落，砸进冰冷的积水，激起巨大的水花！地面在开裂，在隆起，在塌陷！那道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裂隙，边缘的岩石开始大面积崩塌，光芒骤然增强，变得无比刺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裂隙深处，破土而出！
地震？不！是那地下的“东西”，被彻底惊动了！被萧烬右臂的强烈共鸣，被那“钥匙”碎片的光芒，被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闯入，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唤醒了！
“走！快走！离开这里！”萧烬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对着苏婉嘶声吼道。他猛地将攥着硬盘盒和笔记本的左手，连同自己身上那个所剩无几的背包，一起塞进苏婉怀里，然后用那只失控的、光芒刺目的右臂，狠狠推了苏婉一把，将她和她背上的林锐，推向侧后方一处看起来相对稳固、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小小避风港的角落！
“萧烬！你——！”苏婉猝不及防，踉跄着摔进那个角落，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看到萧烬在将她推开后，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和右臂的失控，向着那道正在崩塌、光芒刺目的裂隙边缘，踉跄冲去！
“不！！”苏婉发出绝望的尖叫。
萧烬已经听不到了。他的意识，在右臂狂暴力量的冲击和地底那恐怖存在的“召唤”下，正在迅速沉沦。眼前的世界，被刺目的银白和惨白光芒所充斥，耳边是山崩地裂的巨响和那混乱疯狂的、直击灵魂的嗡鸣与低语。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开裂，能感觉到那裂隙深处传来的、冰冷到极致、也灼热到极致的、充满吞噬欲望的“呼吸”。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父亲，大队长，雪狼的兄弟们，林锐，阿木，苏婉……还有他自己。二十五年的谜团，三年的冤狱，一路的追杀与逃亡，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将在这地心深处，与那不可名状的恐怖一起，归于永恒的寂静与疯狂。
也好。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任由右臂那狂暴的力量牵引，任由身体向着那光芒的源头，向着那崩塌的裂隙，坠落……
然而，就在他即将坠入深渊的前一刹那——
嗡——！！！
一声与地底嗡鸣、与右臂共鸣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急促、仿佛某种精密仪器超负荷运转、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空间的、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他怀中——准确说，是从他塞给苏婉、又因推搡而掉落在脚边积水里的那个老旧硬盘盒中，猛然爆响！
紧接着，硬盘盒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早已锈蚀的指示灯，疯狂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盒子本身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震颤声！一股微弱、但异常稳定、异常“干净”的、与周围混乱狂暴能量场格格不入的、带着明确秩序感的能量波动，从硬盘盒内部散发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即将坠入深渊的萧烬，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猛地低头，看向脚边那闪烁着刺目红光、疯狂震动的硬盘盒！
这是……父亲留下的U盘和硬盘盒的……反应？对这里环境的反应？还是……对“钥匙”共鸣的反应？
没等他细想，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硬盘盒在疯狂震动和红光闪烁中，表面的金属外壳突然“咔哒”一声，自行弹开！里面那个老旧的U盘，在没有任何外力连接的情况下，顶端的指示灯竟然也亮了起来，投射出一束极其纤细、但凝实无比的淡蓝色光束！光束并非射向空中，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探入冰冷的积水，然后猛地转向，精准地照射在萧烬脚下——那正在崩塌的裂隙边缘，一块看似普通、但被淡蓝色光束照射后，突然浮现出极其复杂、极其细微的、与萧烬右臂上纹路、与“钥匙”碎片形状隐隐相关的、暗银色的古老铭文和几何图案的岩石上！
那铭文和图案，在淡蓝色光束的照射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流转、变幻，散发出一种与地底惨白光芒、与萧烬右臂银光都截然不同的、幽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的暗蓝色辉光！暗蓝光芒所及之处，崩塌的岩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震颤的大地似乎也稍稍平息，连那地底深处传来的、疯狂的嗡鸣和“召唤”，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困惑？
这是……什么？
萧烬残存的意识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变化彻底攫住。父亲留下的U盘和硬盘盒，不仅仅是一个信息存储器？它还是一个……钥匙？或者说，是一个……定位器？激活器？指向这地底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被预设的……“节点”？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混沌辐射场！检测到原始‘Ω’共鸣！检测到‘守墓人’协议遗留节点！自动激活紧急引导协议！”一个冰冷、死板、毫无感情，但与之前秦卫国通讯器中、方舟会设备中听到的电子音都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古老沧桑韵味的合成电子音，突兀地从那闪烁红光的硬盘盒中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轰鸣！
“正在匹配‘钥匙’载体……匹配成功。身份验证：初级权限。‘守墓人’萧振国遗留协议执行。引导目标：昆仑山‘盘古’遗址，主控核心外围缓冲区，‘第七前哨站’。警告：路径穿越‘混沌侵蚀’高烈度区域，极端危险。重复，极端危险。是否接受引导？”
冰冷、苍老的电子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这地动山摇、光芒交织、疯狂与混乱达到顶点的绝地边缘，清晰地响起。
接受引导？前往昆仑山“盘古”遗址的主控核心外围缓冲区？父亲留下的……最后指引？
萧烬的大脑一片空白。生的希望，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充满了未知与更深深邃危险的方式，突然摆在了面前。而代价是，踏入那被标记为“混沌侵蚀高烈度区域”、“极端危险”的路径，前往一切开始与可能结束的源头——昆仑。
不接受？留在这里，立刻被崩塌的裂隙吞噬，被地底苏醒的恐怖撕碎，或者，被随后赶到的方舟会或秦卫国的追兵捕获，生不如死。
没有时间犹豫。山体的崩塌在加剧，裂隙在扩大，地底的轰鸣在逼近，右臂的力量在失控，苏婉和林锐在角落里生死未卜。
萧烬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和彷徨被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他伸出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血迹斑斑、冰冷僵硬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闪烁着刺目红光、投射出淡蓝光束的硬盘盒，虚按了一下，仿佛在触碰一个并不存在的确认按钮。
“接受。”他用嘶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声音，对着那冰冷的虚空，说道。
嗡——！！！
硬盘盒的红光瞬间转为稳定的、深邃的暗蓝色！投射出的光束猛地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如同一条有形的、暗蓝色的光之桥梁，瞬间连接了硬盘盒、那块浮现古老铭文的岩石，以及……裂隙深处，那疯狂涌动、散发着惨白与银白光芒的混沌之源！
紧接着，那古老岩石上的暗银铭文和暗蓝辉光，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沿着某种既定的、肉眼看不见的路径，猛地向裂隙深处、向四面八方、向上方、向脚下的岩层深处疯狂蔓延、扩散！所过之处，崩塌的岩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稳定，震颤的大地被强行“安抚”，混乱的能量场被暂时“梳理”、隔开一条极其狭窄、极不稳定的、仿佛由暗蓝光线构成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深入裂隙深处，消失在刺目的惨白与银白光芒之中，不知通往何方。
“引导协议激活。临时路径稳定倒计时：300秒。警告：路径极不稳定，仅能维持单次、单向、短距离跃迁。请携带‘钥匙’载体，立即进入引导光束范围。重复，立即进入！”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开始了冷酷的倒计时。
300秒。五分钟。
萧烬看了一眼角落里惊恐万状、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苏婉，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依旧闪烁着刺目银光、疯狂脉动、仿佛要脱离控制的右臂，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裂隙，以及裂隙边缘，那条刚刚开辟出来的、由暗蓝光线构成、通向未知与极险的、狭窄而不稳定的“通道”。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苏婉所在的角落。在苏婉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她拉起，同时用那只失控的右臂，粗暴地、却又异常稳定地将她和背上的林锐，以及散落在地的硬盘盒、笔记本、背包，一起紧紧揽住，用身体形成一个脆弱的保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的只是冰冷、稀薄、充满尘埃和混乱能量的空气——用尽最后的意志，压制着右臂的暴动和意识的模糊，朝着那道连接裂隙深处、由暗蓝光线构成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通道”，纵身一跃！
“抓紧——！”
他的吼声，瞬间被通道入口处爆发的、更加刺耳的嗡鸣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所吞没。
暗蓝色的光之通道，在他们跃入的瞬间，如同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猛地向内收缩、坍缩！将他们的身影，连同那硬盘盒最后一声冰冷的倒计时提示，一起，吞没、包裹，然后——
彻底消失在那片崩塌的裂隙、刺目的光芒、以及地动山摇的、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轰——！！！
巨大的岩石彻底崩塌，将裂隙入口掩埋。惨白和银白的光芒被隔绝，地底的轰鸣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的积水，缓缓流淌，以及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疯狂、又戛然而止的剧变后，重归死寂、黑暗、与尘埃的地下空间。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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