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雪国列车

凌晨三点，西境，喀喇昆仑山脉。

海拔五千米的冰川上，暴风雪正以摧毁一切的气势肆虐。能见度不足十米，狂风卷着冰碴抽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肉。气温零下四十度，呼气成冰，任何裸露的皮肤在三十秒内就会冻伤坏死。

这样的天气里，连雪豹和牦牛都会躲进洞穴。

但冰川上，有光。

十二盏强光探照灯，刺破暴风雪，照亮了一片临时清理出来的平台。平台上停着三架通体漆黑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旋翼在狂风中保持低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尾翼上一个很小的、银色的狼头徽记。

雪狼。

萧烬站在最前面那架运输机的舷梯下，穿着全套的极地作战服，面罩上结了一层薄冰。他身后，站着七个人。

影站在他左手边，一如既往地沉默，像一道影子。他今天的装备很特别——不是雪地迷彩，而是一套哑光黑色的全包裹式外骨骼，关节处有幽蓝的能量光芒流淌，背上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几乎有他人那么高的狙击步枪。

“烬哥，人都齐了。”影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电流杂音。

萧烬点头，目光扫过身后六人。

秦卫国派来的“扫墓”行动组精锐，三天前在天阙宫控制现场的那批人。现在，他们换上了雪狼的臂章，成为了这支临时特别行动队——“破晓”小队的第一批成员。

“代号，报数。”萧烬说。

“白狼，狙击手，擅长远程火力支援和战场情报收集。”最左边的高瘦男人开口，声音冷峻。他背着一把改装过的巴雷特，枪管上结着冰霜。

“灰狼，爆破专家，能炸开任何你想炸开的东西。”旁边一个矮壮如铁塔的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腰间挂满了各种型号的炸药和雷管。

“血狼，医疗兵兼格斗专家，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唯一的女性成员，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锐利如鹰。她的医疗包里除了药品，还有两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夜狼，电子战专家，通讯、骇入、干扰，一切和电有关的事归我管。”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专注的光。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电子设备箱。

“铁狼，重火力手，喜欢用子弹讲道理。”一个两米高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肩上扛着一挺六管转轮机炮，腰上缠着五百发弹链。

“鬼狼，侦察兵兼渗透专家，擅长无声杀人。”最后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低声说，几乎融进雪幕里。他背上没有枪，但腰间、靴筒、袖口，到处都藏着匕首和飞刀。

加上影（代号“影狼”），正好七人。

萧烬看着他们，沉声开口：

“任务简报，你们都看过了。目标：方舟会亚洲总部，‘伊甸’基地。目标人物：陆沉舟，代号‘园丁’，生死不论。任务性质：绝密清除。成功几率，根据情报部门评估，低于百分之三十。”

他顿了顿，面罩后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最后一次机会。想退出的，向前一步，上运输机，回帝都。我保证，不会有人追究，不会影响你们的前途。这是送死的任务，我不需要勉强的人。”

七个人，一动不动。

风雪在他们身上呼啸，作战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没有人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人退出？”萧烬问。

“报告！”白狼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然冷峻，“雪狼没有逃兵。”

“雪狼没有逃兵！”其余六人齐声低吼。

萧烬点点头。

“很好。那么，我只有一句话。”他转过身，指向运输机舱门，“上了这架飞机，我们就是兄弟。活，一起活。死，一起死。任务完成之前，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怜悯。明白？”

“明白！”

“登机！”

八人鱼贯登上运输机。舱门关闭，引擎轰鸣骤然加剧，三架运输机拔地而起，冲进暴风雪深处，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机舱里，气氛凝重。

除了引擎的轰鸣，只有呼吸声。

萧烬坐在最前面，打开手腕上的战术平板，调出“伊甸”基地的立体结构图。

那是从元首那里拿到的最高机密情报——三年前，帝国情报部门牺牲了十二名最顶尖的特工，才换来这份不完整的蓝图。

“基地主体位于雪山内部，深入山体至少五百米，分三层。”萧烬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结构图，“第一层，生活区和常规实验室，驻守人员约两百人，大部分是研究员和后勤。第二层，核心实验区，安保等级最高，有自动防御系统和至少三十名经过基因改造的‘守卫’。第三层……”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结构图最深处，一个被红色标记的区域。

“陆沉舟的私人实验室和主控室。情报显示，这里存放着‘涅槃计划’的全部核心数据，以及……至少三名‘完成体’实验体的培养舱。”

“完成体？”血狼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经过基因改造，并成功‘觉醒’的实验体。”萧烬说，“根据现有情报，完成体的战斗力，保守估计，相当于一个加强连的全副武装士兵。而且，他们可能拥有……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夜狼推了推眼镜，“像电影里那种？喷火？放电？隔空取物？”

“更糟。”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在鹰巢找到的实验记录里提到，完成体的基因序列被嵌入了多种极端生物的片段。他们可能拥有壁虎的再生能力、电鳗的生物放电、猎豹的速度、熊的力量……甚至，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机舱里一片沉默。

“那我们怎么打？”铁狼瓮声瓮气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炮的扳机。

“智取，不强攻。”萧烬说，“我们的优势是突然性。方舟会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基地的位置和结构，更不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暴风雪是我们的掩护，也是他们的盲区。所以，第一阶段，渗透。”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雪山的地形扫描。

“基地有四个入口：正门，在东侧山腰，有重兵把守，强攻等于自杀。通风管道，直径太小，只能容儿童通过。排水系统，内部布满传感器和陷阱。以及……”

他的手指，点向雪山北侧，一个不起眼的、被标注为“废弃矿洞”的位置。

“这里。五十年前，帝国地质勘探队在这里开凿的勘探井，深入山体三百米，距离基地第二层的外墙，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后来勘探队撤离，矿井被遗弃，但结构依然完整。方舟会修建基地时，可能不知道这个井的存在，或者知道了，但认为没有威胁，没有完全封死。”

灰狼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从这里挖进去？”

“对。”萧烬点头，“夜狼，你需要多久能黑进基地的监控系统，给我们制造一个五分钟的盲区？”

夜狼想了想：“如果基地的内部网络和情报里描述的一致，三分钟。但如果他们有额外加密……”

“我给你五分钟。”萧烬说，“在矿井打通前的最后五分钟，你要让基地所有监控画面，循环播放之前三小时的录像。能做到吗？”

夜狼深吸一口气：“能。”

“好。灰狼，打通最后二十米岩层，需要多少炸药？动静要最小。”

灰狼摸着下巴计算：“如果用定向聚能炸药，分三次微爆，每次间隔三十秒，震动可以控制在三级以下，不会触发地震传感器。但……我需要精确的岩层数据，差一厘米，可能就会引起塌方，或者提前惊动敌人。”

“岩层数据，我有。”萧烬调出一份文件，“三年前，牺牲的特工在临死前发回的最后一组数据，包括岩层厚度、密度、结构。精度，毫米级。”

灰狼看了一眼数据，咧嘴笑了：“够了。交给我。”

“白狼，爆破完成后，你第一时间占领矿井出口处的制高点，建立狙击阵地，掩护队伍进入。”

“明白。”

“血狼、铁狼、鬼狼，你们三个作为第一突击组，进入基地后，以最快速度清理沿途守卫，控制关键节点。记住，不要用枪，尽量无声解决。”

“是！”

“影，你跟我，直扑第三层，目标陆沉舟。”

“是。”

萧烬合上平板，环视众人：

“最后提醒一次。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猎杀。不要留活口，不要心软，不要有任何侥幸。基地里的每一个人，从研究员到清洁工，都是方舟会的成员，手上都沾着无辜者的血。尤其是那些实验体——他们可能看起来像人，但已经不是人了。明白？”

“明白！”

就在这时，运输机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指挥官，三分钟后抵达目标区域上空。暴风雪太猛，能见度为零，无法悬停。你们只能索降。”

萧烬看向机舱尾部，那里已经展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舱口。狂风卷着冰雪倒灌进来，机舱温度骤降。

“检查装备，准备索降。”

八个人迅速检查身上的装备、武器、氧气面罩。极地作战服内置的温控系统全力运转，在面罩内部显示屏上，温度读数艰难地维持在零下十度。

“到了。”驾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方就是废弃矿洞入口，但完全被雪埋了，我看不见具体位置。你们只能凭坐标跳。”

“收到。”萧烬走到舱口边缘，低头看去。

下面只有茫茫白雪，狂风暴雪中，什么也看不见。高度计显示，他们现在距离地面八百米。

“我先下。”萧烬说完，纵身一跃。

身影瞬间被风雪吞噬。

“跟上！”影第二个跳下。

接着是白狼、灰狼、血狼、夜狼、铁狼、鬼狼。

八道身影，如黑色的雨滴，坠入雪幕。

萧烬在坠落中调整姿势，头盔里的HUD（平视显示器）上，坐标点在急速接近。风速、角度、高度，所有数据快速跳动，他必须在几秒内计算出最佳开伞时机。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拉开降落伞。

嘭！

伞花在暴风雪中绽放，下坠速度骤减。但狂风立刻卷来，将他像一片叶子般吹向侧面。萧烬死死抓住操控绳，拼命调整方向，朝着坐标点艰难靠近。

下方，白茫茫的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凹陷。

那就是矿洞入口，被积雪掩埋，只露出一个不到两米宽的、黑漆漆的洞口。

萧烬在最后一秒切断伞绳，身体如炮弹般砸进洞口，在厚厚的积雪上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住。

他翻身跃起，半跪在地，手中的步枪瞬间指向洞口深处。

一片漆黑。

只有风雪呼啸着灌进来。

几秒后，影第二个落地，同样利落地翻滚卸力，起身，和萧烬背靠背，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接着，白狼、灰狼……其余六人陆续落地。

“全员到齐，无伤亡。”影低声报告。

“夜狼，放无人机，侦查洞内情况。”萧烬下令。

“是。”

夜狼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放飞。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进矿洞深处，机身上的红外摄像头和声呐扫描仪开始工作。

很快，夜狼手腕上的战术平板显示出洞内的三维结构图。

“洞深约三百二十米，内部有部分坍塌，但主通道基本完好。空气成分正常，氧气含量21%，无有害气体。温度……零下十五度，比外面暖和点。”夜狼快速报告，“未发现生命迹象，未发现电子设备信号。看起来，确实是废弃的。”

“前进。”萧烬一挥手，八人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潜入矿洞深处。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岩壁结着厚厚的冰层，脚下是碎石和积雪，每一步都要小心。洞顶不时有冰锥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温度也略微回升。岩壁上的冰层逐渐变薄，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岩石。通道开始变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停。”走在最前面的鬼狼忽然举手。

所有人瞬间停步，举枪警戒。

“前面二十米，通道被落石堵死了。”鬼狼低声说。

萧烬上前查看。果然，通道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完全封死，缝隙连一只手都伸不过去。

“灰狼。”他看向爆破专家。

灰狼凑过来，用手摸了摸岩石，又用仪器检测了一下结构，点点头：“能炸，但动静控制不了太小。这里空间太窄，冲击波会在通道里反复回荡，传得很远。”

“有其他路吗？”萧烬问夜狼。

夜狼调出无人机扫描图，摇摇头：“这是主通道，没有岔路。除非……我们往回走一百米，那里岩壁比较薄，也许能炸开一条新路，但方向就偏了，可能绕远。”

萧烬盯着那堆落石，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按在岩石上。

“烬哥？”影一愣。

萧烬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一股无形的、温热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出，渗透进岩石深处。那感觉很奇怪——仿佛他的手能“看见”岩石内部的结构，能“触摸”到每一道裂纹，每一个薄弱点。

X基因？

他不知道。这能力是三年前，在监狱的某个夜晚，突然出现的。最初只是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后来逐渐能“看见”物体的内部结构，甚至能“推动”一些很轻的东西。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连影都不知道。

但此刻，他没得选。

“退后。”萧烬睁开眼，低声说。

众人后退。

萧烬深吸一口气，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从岩石内部传来。

接着，那几块巨大的岩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最后——

哗啦。

整堆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地碎石。

通道，通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灰狼张大了嘴，看着那堆碎石，又看看萧烬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影的眼神微微闪动，但什么也没问。

“继续前进。”萧烬收回手，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队伍再次前行。

穿过碎石堆，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岩壁上的冰层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了血的岩石。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像消毒水。

又像……福尔马林。

“我们接近了。”萧烬低声说，“所有人，检查消音器，准备接敌。”

咔哒，咔哒，咔哒。

八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消音器安装完毕。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老式的挂锁，锁眼里积满了灰尘。

鬼狼上前，掏出一根细铁丝，三秒钟，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基地走廊。

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洞。

岩洞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高三十多米。洞顶垂着无数钟乳石，地面布满石笋。而在岩洞中央，赫然停着一列……火车。

是的，火车。

一列通体银白色、流线型、充满未来感的列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列车有六节车厢，车窗漆黑，看不见内部。车头是尖锐的楔形，车身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

Ω

希腊字母，欧米茄。

方舟会的标志。

“这是……”夜狼咽了口唾沫，“什么情况？”

萧烬也愣住了。

情报里，完全没有提到矿洞深处会有一列火车。

“扫描列车。”他下令。

夜狼放出无人机，绕着列车飞了一圈。扫描结果很快传回：

“列车是空的，没有生命迹象。但动力系统处于待机状态，电池电量……97%。轨道向岩洞深处延伸，尽头是一面岩壁，但扫描显示，岩壁后面是空的，有巨大的空间。”

萧烬走到轨道旁，蹲下身，摸了摸铁轨。

没有锈迹，没有灰尘，光滑如新。

这列火车，经常使用。

“看来，这不是废弃矿洞。”影低声说，“这是方舟会的秘密运输线。他们用这列火车，运送人员和物资进出基地，避开了所有地面监控。”

“所以，矿井的坐标，是陷阱？”血狼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一定。”萧烬站起身，看着列车，“如果是陷阱，这里应该有埋伏。但扫描显示，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可能……方舟会真的不知道这个入口的存在，或者，他们以为这里足够隐蔽，不需要守卫。”

他看向列车车头：

“既然有车，我们就搭个便车。”

“你要开这列火车进去？”白狼皱眉，“太冒险了。万一车上有追踪器，或者自毁装置……”

“那就赌一把。”萧烬走向车头，“夜狼，破解列车控制系统，需要多久？”

夜狼走到车头旁，在车门旁的控制面板上敲击了几下，面板亮起，显示出一行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

“加密等级很高，但……不是无法破解。”夜狼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接在控制面板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在死寂的岩洞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所有人都紧张地警戒着四周，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阴影。

终于——

“破解成功。”夜狼舒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列车控制系统已接管，目的地……预设为‘伊甸主站’。出发指令，已发送。”

嗤——

列车门，无声滑开。

车厢内亮起柔和的白色灯光，照出干净整洁的内部——舒适的座椅，小桌板，甚至还有饮料架。

“登车。”萧烬第一个走上列车。

其余人鱼贯跟上。

车门关闭，列车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加速，沿着轨道，滑向岩洞深处。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细微的摩擦声。

萧烬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岩壁。

忽然，他手腕上的战术平板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自动弹出。

发信人：未知。

内容只有两个字：

“欢迎。”

萧烬瞳孔骤缩。

“停车！”他猛地起身。

但已经晚了。

列车速度骤然飙升，从每小时三十公里瞬间提升到一百公里、两百公里、三百公里！窗外的岩壁变成模糊的色带，加速度将所有人死死压在座位上！

“失控了！列车失控了！”夜狼疯狂敲击控制面板，但面板已经黑屏，“系统被远程锁死了！”

“准备撞击！”萧烬大吼。

话音未落——

列车冲出了岩洞。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空间高数百米，宽数公里，穹顶上布满发光的晶体，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空间中央，是一座银白色的、金字塔形的巨型建筑。

伊甸基地。

列车正以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笔直冲向那座金字塔的基座！

“跳车！”影嘶吼。

但车门锁死，车窗是强化玻璃，根本打不开。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轰！！！

列车狠狠撞在了金字塔的基座上。

但预想中的爆炸和粉碎并没有发生。

列车车头，在接触基座的瞬间，像融入水面般，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紧接着是第一节车厢、第二节车厢……

整列火车，就像开进了一面水做的墙，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车厢内，所有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穿过“墙”的瞬间，窗外景象骤变。

不再是巨大的地下空间，而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充满未来感的隧道。隧道两侧是飞速掠过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各种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列车开始减速，最后缓缓停在一个月台旁。

月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微笑着，看着车厢里的萧烬。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车窗，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门，无声滑开。

那个男人的声音，透过车厢广播，温和地响起：

“萧烬先生，一路辛苦。我是陆沉舟。”

“欢迎来到，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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