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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暗涌(下)


京城,西山,赵家老宅。

赵山河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大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已经看了很久。文件是“夜枭”陈默(此陈默为商人)通过秘密渠道,刚刚送来的,关于林家、萧烬,以及叶家近期所有动向的评估报告,详细到令人发指。

报告很长,很厚,用最冷静客观的文字,罗列着一桩桩、一件件足以颠覆无数人命运的真相。包括王猛、孙德海、周天豪三人的“意外”和“失踪”,叶擎天、叶清雪与萧烬的秘密接触,南境“货物”的易主,西境“证据”的存在,叶家突然对林家发起的全面商业狙击,以及林镇岳在巨大压力下,提前婚礼日期,并紧急调动某些不为人知的、潜藏于水面下的力量。

报告的最后,是陈默的结论和建议,只有短短两行字,却让赵山河这位在宦海浮沉六十余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结论:林家已入局,成弃子,叶家为虎作伥,萧烬所求甚巨,意在颠覆。建议:壮士断腕,与林家切割,必要时,可弃车保帅,甚至反戈一击,为赵家争得一线生机。”

“弃子?切割?反戈一击?”赵山河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苍老、嘶哑。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玳瑁老花镜,仔细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很仔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镜片上倒映出他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脸,那双被松弛眼皮遮盖了半数的眼睛深处,闪烁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幽深而冷硬的光芒。

他一生谨慎,从不轻易下注。当年扶持林镇岳,是因为林家势头正盛,且与赵家利益互补,可互相倚仗。联姻,则是进一步加固联盟,共同对抗来自其他世家和新兴势力的挑战,尤其是叶家的步步紧逼。这本是一步稳棋,至少在三年前,扳倒萧烬时,这步棋走得顺风顺水,为赵家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和商业红利。

但现在看来,这步棋,走错了。至少,是走得不够远,不够狠。

萧烬,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带着滔天的恨意和难以想象的力量,他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当年将他送入地狱的人。林家首当其冲。叶家……叶擎天那个老狐狸,居然这么快就倒向了萧烬,是看到了他身上的潜力,还是被他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或者,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叶长风?

赵山河想起叶长风,那个十年前在车祸中意外身亡的叶家二代核心,才华横溢,锋芒毕露。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但以林镇岳的性格,叶家挡了林家的路,这“意外”或许真的不意外。叶擎天这些年隐忍不发,原来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把足够锋利的刀。现在,刀来了,叶家自然要握住这把刀,狠狠捅进林家的心脏,也顺便,从林家身上剐下一大块肉来。

那么,赵家呢?

继续和林家绑在一起,等待萧烬和叶家联手,将赵家和林家一起碾碎?还是像陈默建议的那样,及时切割,甚至反戈一击,在萧烬的复仇名单上,将自己降到次要位置,甚至通过出卖林家,换取一定的缓冲余地,或者……渔翁之利?

风险太大了。无论选哪条路,风险都太大了。

切割林家,等于承认三年前的错误,等于自打耳光。赵家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信誉、声望,会遭受重创。而且,林镇岳那条老狗,一旦被逼到绝路,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他手上可是攥着不少能要赵家命的东西。

不切割,那就是和林家一起沉船。萧烬的刀,已经砍过来了,王猛死了,孙德海没了,周天豪也岌岌可危,叶家在资本市场上对林家穷追猛打,林赵两家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林镇岳的“世纪婚礼”,与其说是喜事,不如说是他拉拢人心、强行提振信心的最后挣扎。一旦婚礼出了纰漏,或者萧烬、叶家在婚礼上发难,那将是压垮林家,也是拖垮赵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该死的叶擎天,该死的萧烬!”赵山河低骂一声,但声音里没有多少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人老了,精力不济了,若是十年前,不,五年前,面对这种局面,他或许能更狠,更绝,更快地做出决断。但现在,他感到了深深的力不从心。子孙不肖,赵家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儿子赵明辉野心勃勃却志大才疏,女儿赵清月倒是聪慧,但毕竟是女儿身,又即将嫁给林耀……

林耀?赵山河眼神一冷。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纨绔子弟,心狠手辣,好大喜功,除了玩弄阴谋和女人,几乎没有可取之处。将清月嫁给林耀,纯粹是政治联姻,是利益的结合。清月自己,又何尝愿意?那孩子,心里怕是恨透了他这个爷爷,也恨透了这场婚事。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赵山河眯起眼睛。萧烬要复仇,要扳倒林家,婚礼是关键节点。而婚礼的主角,是林耀和赵清月。如果林耀在婚礼上出了“意外”,或者林耀的某些“丑闻”在婚礼上爆发,足以让林家身败名裂。赵家……或许可以扮演一个“被蒙蔽”、“被欺骗”的受害者角色,及时与林家割席,甚至反戈一击,向萧烬和叶家示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赵山河心里疯狂滋长。牺牲一个不成器的林耀,保全整个赵家,甚至可能分食林家倒下后的部分利益,这笔买卖,似乎做得。至于孙女清月……或许会短暂痛苦,或许名声受损,但这不也是把她从这段不幸的婚姻中解救出来的一种方式吗?事后,再给她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或者,干脆扶持她,在赵家内部……

就在赵山河脑海中各种念头激烈交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赵山河收敛心神,沉声道。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管家,也不是仆人,而是赵清月。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居家旗袍,素面朝天,但眼神清亮,背脊挺直,一步步走进来,不像是即将出嫁的新娘,倒像是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赵山河有些意外,也有些了然。这个孙女,终究是忍不住了。

“爷爷。”赵清月在书桌前站定,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但语气平淡,没有温度。

“清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婚礼提前,事情多,要注意身体。”赵山河放缓语气,摆出慈祥爷爷的姿态。

赵清月没有接话,只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轻轻地放在了赵山河的书桌上。

“这是?”赵山河没有去碰那个纸袋,只是看着赵清月。

“爷爷让我嫁到林家,是希望我能成为林家的‘眼睛’,为赵家谋利。这几日,我接触了林耀,也接触了一些林家的‘朋友’,打听到一些消息,也看到了一些东西。我想,对爷爷,对赵家,应该有用。”赵清月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蕴含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力量。

赵山河看着孙女,看了很久,缓缓伸出手,拿起那个纸袋。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很轻。

“是什么消息,需要你半夜来送?”他问,目光锐利。

“关于林家真正的财务状况,以及他们在境外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还有林耀的一些……个人爱好和‘朋友’圈子。以及,”赵清月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赵山河审视的眼神,“林镇岳先生最近,似乎在秘密接触一些境外的、不太友好的‘朋友’,寻求帮助。似乎,他已经感觉到,来自萧烬和叶家的威胁,超出了他的应对能力。”

赵山河的心猛地一沉。境外的、不太友好的“朋友”?林镇岳竟然敢走这一步?这是引狼入室,是真正的取死之道!他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沾上,别说萧烬和叶家,就是帝国本身,也容不下他!赵家要是还跟林家绑在一起,到时候就不是衰落的问题,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他迅速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些打印出来的文件、照片,以及一个小巧的U盘。他拿起几张照片,上面是林耀在境外赌场一掷千金、左拥右抱的不雅照,以及和一些明显是道上人物的合影。又看了几份文件,是林家几个离岸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数额巨大,流向复杂,最终指向几个臭名昭著的国际洗钱组织和军火掮客。还有一份加密的聊天记录,虽然不完整,但提到了“西境”、“天门关”、“货”等字眼,以及几个代号,指向性极强。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赵山河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已经不是“有用”了,这是足以将林家彻底打入深渊的炸弹!尤其是最后那份聊天记录,如果属实,那林家就不仅仅是商业犯罪和政治倾轧的问题,而是叛国!是死罪!

“爷爷不需要知道来源,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赵清月淡淡道,“叶家能拿到林家的罪证,我自然也能。爷爷,林家这艘船,已经开始漏水了,而且漏的不是一般的水,是岩浆。我们赵家,真的还要待在上面,陪他们一起沉没吗?”

赵山河死死盯着赵清月,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孙女。他一直知道清月聪明,有主见,但从未想过,她竟然有如此手腕,如此胆魄,能在林家眼皮子底下,搞到如此核心、如此致命的材料。更重要的是,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交给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对这场婚姻,对林家,彻底绝望了。意味着,她不想当赵家的“眼睛”,她想当赵家的“刀”,一把斩断与林家联系的刀。也意味着,她看穿了爷爷内心的犹豫和挣扎,她要用这些材料,推爷爷一把,逼他做出决定。

是选择继续和林家一起死,还是壮士断腕,甚至反戈一击?

“你想做什么?”赵山河放下材料,一字一句地问。

“我不想嫁。”赵清月也一字一句地回答,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不想成为林家覆灭的陪葬品。我也不想赵家成为林家的陪葬品。爷爷,时代变了。林家气数已尽,萧烬的刀,已经出鞘,叶家的网,已经张开。我们赵家,是继续当他们的猎物,还是……当猎人?”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时声,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疲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洞悉世事后的冷静和决断。

“婚礼,照常进行。”赵山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赵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并未打断。

“因为,婚礼是战场,也是机会。林家想在婚礼上翻盘,萧烬和叶家想在婚礼上埋葬林家。那我们就给他们,搭好这个台子。”赵山河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寒光,“婚礼的流程,安保,宾客名单,媒体安排,林赵两家共同负责。我们的人,要渗透进去,盯紧每一个环节,尤其是林家那边的安排。林镇岳狗急跳墙,很可能会在婚礼上搞出什么疯狂的事,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让它,发生得恰到好处。”

赵清月瞳孔微缩,明白了爷爷的意思。爷爷不是要继续站在林家这边,而是要利用婚礼这个舞台,让林家自己走向毁灭,而赵家,则要在关键时刻,抽身而出,甚至……推波助澜,扮演一个“大义灭亲”、“被迫反击”的角色。这样一来,赵家不仅能撇清与林家的关系,还能成为“功臣”,甚至有机会,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这些东西,”赵山河拿起桌上的纸袋和U盘,“备份了吗?”

“备份了。原件和所有相关痕迹,已经处理干净。”赵清月点头。

“很好。”赵山河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这微笑里,有欣慰,也有冷酷,“这些东西,是刀。刀要用在关键时候,才能一刀毙命。你拿着它们,在婚礼上,看准时机。如果林家要搞事,你就用它,给林家最后一击。如果萧烬和叶家占了上风,你就用它,向萧烬递一份投名状。记住,这把刀,要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也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亮出来。”

“是,爷爷,我明白了。”赵清月再次躬身,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至于林耀……”赵山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决绝,“如果他识相,在婚礼上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多活几天。如果他不识相,或者林家要用他当最后的筹码……那就让他,成为压垮林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清月,你是赵家的女儿,有些事,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这不仅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赵家。”

赵清月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她明白“让他成为最后一根稻草”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必要的时候,她可以亲手毁掉自己的“未婚夫”,甚至……毁掉他这个人。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爷爷。为了赵家,我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赵山河挥挥手,语气放缓了一些,“回去休息吧。婚礼的事,你多上心,尤其是林家那边的动静。另外,找个机会,秘密见一见叶清雪。不,不用见了。把这个U盘,复制一份,用最安全的方式,送到她手里。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要让她以为,是她自己的人弄到的。”

赵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爷爷这是要两头下注,既要向萧烬、叶家示好,又要保持距离,甚至让他们之间互相猜忌,怀疑这证据的来源。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永远为自己留有余地。

“是,爷爷。我会处理好。”

赵清月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赵山河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陈默的报告,以及孙女送来的、更致命的证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格外深沉,也格外苍老。

他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在手里掂了掂,仿佛掂量着林家的命运,也掂量着赵家的未来。然后,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金银,只有一把保养得极好、泛着幽蓝光泽的老式勃朗宁手枪。

他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退出,将子弹一颗颗倒出来,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排成一列。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死亡的气息。

“林镇岳,老伙计,”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别怪我。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贪得无厌,是你心狠手辣,是你……逼我的。”

他拿起一颗子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弹壳。

“赵家的船,不能沉。谁想拉我一起沉,我就先送谁下去。你,萧烬,叶擎天……都一样。”

窗外,夜风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哭嚎。夜色,更深了。距离那场注定不平凡的婚礼,还有六天。

而这场席卷整个京城的暗涌,在无数人的推波助澜下,正在汇聚成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那座即将张灯结彩、举办“世纪婚礼”的天阙宫。漩涡的边缘,是无数双或贪婪、或恐惧、或冷酷、或疯狂的眼睛。

盛宴的请柬已经发出,死亡的请柬,也早已在暗中,悄然派送。

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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