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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女主悟真言意,无名渊藏有地府起源


指尖敲完第三下,判厄笔在掌心发烫。

“你想吃?”她盯着那支墨迹未干的笔,声音压得极低,“那就吃个够。”

黑线自掌心爬出,汇入笔尾墨槽。笔身一震,青光骤盛,像是吞了火种,又像被什么从内里咬住。

她闭眼。

再睁。

目光如刃劈开雾障。

一步踏出静室,足落处石板裂纹蔓延三寸。幽冥风贴地卷来,吹不散袖中业火余温。她没回头,也不收镜,照魂镜悬于身后半尺,光已暗,却仍跟着她走——像条不会断的命线。

渡厄司深处无人敢近,唯有她步履不停。案几上的茶盏残片还扎在木纹里,烛火熄了,檐铃却还在响。那一声“叮”卡在耳骨深处,随心跳一下一下撞。

她穿过档案廊,钟暮瘫坐在角落抱空盒喘息的模样都没多看一眼。迟明守在裂隙亭阶下护镜闭目,她也未曾驻足。孟婆退回浓雾搅汤的身影更与她无关。

她只朝一个地方去。

渊口。

风越往上越冷,可她体内的火越烧越稳。到了崖边,她将笔拔下发髻,反手插入头顶铭文槽——那是历代主簿立誓之地,刻着“天规永镇”四字,如今已被她用业火融成焦痕。

双手摊开。

心口一热。

业火自胸膛升腾而起,缠臂如凰,赤焰展翼却不焚衣袂。火焰顺着指尖游走,在空中划出两道残影:无、名。

“原来你一直要我看的,不是真相。”她低声说,语气不像问话,倒像是对谁解释,“是位置。”

风停了一瞬。

渊面波动,非因浪,似有物自底浮升。

一道影缓缓浮现,形如麒麟,通体半透,双目燃着幽蓝业火,角上缠绕因果链虚影。它不开口,颈项微倾,喉间滚出一块铁片。

玄铁片飞至她面前,边缘焦黑,表面覆霜。

她伸手接住。

寒意刺骨,却未缩指。

星图刻于其上,线条细密如脉络,中央一点朱砂红得刺眼——

晏沉玉。

母亲的名字。

她瞳孔微缩,随即松开。

“所以你们封的从来不是灾。”她看着渊面,声音平静,“是‘渊引’本身?”

影不动。

她低头看手中玄铁,又抬眼望向深渊:“那为什么叫它无名渊?怕人知道它是源头?还是……怕人知道它不该被管?”

依旧无声。

她忽然笑了下,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我娘把残识转给我那天,是不是就想好了这一步?”她摩挲着铁片边缘,“她不是死,她是把自己钉进天里当锁眼。而我呢?从小查滞影案,破默诉纹,执判厄笔——结果每一件,都是在替她开锁。”

她抬头,直视那影:“你说你是守平衡的旧神残识,那你告诉我,谁定的规矩,说‘渊’必须被封?是谁写的天规,非得让人献妻杀女换千年安?”

影仍不语。

但她不需要答。

她已明白。

“无名。”她喃喃,“不是没有名字。是拒绝被你们命名。”

她将玄铁片贴于心口,闭眼三息。

再睁时,判厄笔自行离槽,悬于头顶。“无名”二字脱离笔身,化作两道血光,如蝶投火,直坠星图中心。

轰——

无声之震。

星图亮起,每一颗星都在转动,仿佛重启某种沉睡千年的机制。地底传来低鸣,不是怒吼,也不是哀嚎,而是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被人拨了一下。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边,也不是脑海。

是直接烙进神识里的三个字:

“无邪。”

她的名字。

接着是下一句:

“你才是渊的解,也是地府的起源。”

她没动。

也没颤。

只是轻轻点头,抬手将笔收回,插回发间。

司服银线绣的因果链忽然亮起,一道接一道,从肩至腰,如同回应某种古老契约。

“那我便守这起源。”她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渊底嗡鸣,“至死方休。”

风止。

火敛。

渊面如镜。

她站在那里,不动如碑。

身后照魂镜悄然贴近,悬于左肩外侧,镜面映不出她脸,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雾。

她忽然开口,像是对那影,又像是对自己说:

“你们让我执笔断案。”

“可笔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判别人的。”

“是拿来改命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眉心朱砂。

“我娘没名字?”

“那我就给她写一个。”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黑线自血脉渗出,蜿蜒而行,再次爬向笔尾墨槽。

笔微微震颤,像是饿极了。

“你还想吃?”她冷笑,“好啊。”

“吃个够。”

她闭眼。

再睁。

眸底不再有疑,也没有恨。

只有决断。

“这一笔。”她一字一顿,“我要写在天规之前。”

渊底又是一阵轻颤。

星图中央的“晏沉玉”三字微微发光。

她站着没动。

也不说话。

直到远处一声鸦啼划破寂静。

她才缓缓吸气。

呼出时,带出一丝黑雾,落在脚前石缝中,瞬间生出一株赤色小花,花瓣如血纸折成。

她低头看了眼。

没踩。

也没摘。

只将左手按在崖边石台,五指张开。

黑线继续爬行。

笔尖滴下第一滴墨。

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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