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接连死亡
宗人府的大牢不同大理寺和刑部，关押的都是皇室之人，自然条件也是更优渥一些。
周璟修踏进牢房时，石云娇正坐在床边，就着天窗洒下来的暖光在梳发。
她虽然身上穿着囚服，但干净整洁，丝毫没有受过刑的迹象。听见了脚步声，她回头就正好瞧见了迈步靠近的周璟修。
这个男人，永远是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模样。只是比起多年前见着的鲜衣怒马感觉里，如今还多了沉稳老练和威严气度。
紫金色的长袍只有在他身上才能彰显出华贵的气度来，黑色云锦暗纹的靴子踩在大牢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多年未见，你为何成了这般。又为何要见我。”
石云娇背过身，摸了摸带着黑斑的那半张脸，随即用手将头发拨到了肩前，将缺陷挡了起来。
只见她眼神从悲凉恢复了平静，这才起身从床边走到栅栏旁，两人隔着栅栏静静站着，周璟修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难得得到与他安静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不忍心打破这样的宁静。
“你特地让顾大人把我叫来，应该不是为了多看我几眼然后好上路的吧？不是说要供出背后之人吗？”
“王爷就连陪我多说几句话的耐心也没有吗？”终究是看不上自己这张脸，石云娇语气里带着自嘲。
周璟修叹了口气，但丝毫不见怜香惜玉的神情，淡淡说道，“你本可以选择更体面些的方式与我多说几句，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是啊，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当初族长就说了，奢香族不该与其他的人扯上瓜葛，祖先避世至此本就不欲再与世人一同浮沉，结果自己非要忤逆祖训下山，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当初她为求下山，挨了长老的五十鞭险些就命丧黄泉了，是因为脑海里那个温润如玉又带些潇洒的男子让她硬生生撑了过来。
尔后又在思过泉不吃不喝足足跪上了三天三夜，在幻香谷采到了幽梦蝴蝶兰，突破了所有要出寨子的考验才得以下山。
可下山之后的结局，似乎不是靠着毅力和念想便能得到的，不过都是自己长久以来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对当年的我出手相助，还会送我手串吗？”
“再来一次也许不会了，你执念太深了。当初我帮你，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不管是不是你，或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都无所谓，我只是顺手帮了一把罢了。是你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梦中，没能及时清醒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我心中早已有了喜欢之人，哪怕没有，也不会喜欢上你。就像阿阮说的，我就是个喜欢皮囊的俗人。”
石云娇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悲从中来，她自己苦苦追求心中的影子好几年，历尽艰辛终于将影子与主体合并在了一起，可到了最后才发现，那影子与主体并不一致，影子是自己强行制造的幻想罢了。
“果然，你的王妃是万众挑一的存在，也只有她配得上你。”
“我捧在手里的，自然是最好的。”
“手串你带走吧，都是黄粱一梦，是我魔障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再收回去的习惯，你若是不想要了，大可扔了。你也可以留着，就当是对你相貌的认同。我不觉得你的黑斑丑陋，人心比脸丑陋多了。”
说完，周璟修背着手转过身抬脚准备离去，既然她完全不想谈起幕后主使者的罪责，那便没有在这耗下去的必要了，还不如早些回府搂着阿阮逗逗儿子来得实际。
“不想知道幕后指使者的事了吗？”见他想要离去，石云娇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周璟修脚步稍停却没有回头，淡淡道，“你并不是想要告诉我，所以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他正准备继续离开，就听得背后传来一句话，“是太后。我知道你们有些不对付，她不想你再与她作对，我若是控制了你，你就能成为她的棋子。可惜她低估了你的王妃，手段凌厉雷霆，聪慧机敏，我不是对手。”
总算是把背后的太后给供出来了，如此一来只要将顾大人找来，然后添上新的供词，刘婉容就罪责难逃了。
“谢谢。”
周璟修道了一句谢，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只剩下平静仿佛一潭静水，这才朝她点了点头离开了。
从宗人府大牢出来的时候，天气格外地好，春天的脚步已经到来了，阳光给周璟修戴上了一条披肩，暖洋洋的。
一想着多年来的筹谋准备，总算要拉上帷幕，他就感觉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然而有时候就是胜利触手可及，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他人前脚下马进了王府大门，后脚就有人从宗人府来传信，石云娇在狱中毒发身亡了，顾大人没赶得及替她录下口供。
“哐”地一声巨响，宵凡听着这消息，急气攻心嫌烦了院子里的茶案，茶碗点心砸了一地，一片狼藉。
“我现在就进宫杀了她罢了，留不下活口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费功夫！”他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那木制的桌子瞬间就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口子。
寄欢心疼地急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没有流血只是红肿了一大片。
“你气归气，别拿自己身体来撒气，不值得。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指望石云娇会把真相说出来，所以线索还是只有顺着小藜这一条线来查，也就回到原点罢了。平日里你总是让我耐心些，冷静些，如今那些个漂亮话你还是对自己说一遍罢。”
“这是在闹什么？”
惊讶的语气，众人转头看去，是岳初宁来了。
阮念知看了一眼情绪压抑到极致的宵凡，叹了口气，把事情又复述了一回。
自打周璟修出了事，岳初宁就还没空来过府里，听了来龙去脉也不禁有些可惜。要是小藜和石云其中一个能留下活口，太后这个老妖婆都能早日归西，可惜了。
“这个小藜既然是中了奇毒死的，那这个石云娇呢？可是同一种毒？”
这个大家也都不清楚了，毕竟人没了的消息也不过是片刻前收到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全都聚在一块了。”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娘！”看见风尘仆仆的来人，寄欢大喜。
是卓三娘回来了，一身黑色劲装包裹着曼妙的身姿，英姿飒爽，只是眼下的乌青暴露了她的疲惫。
“王爷已经谈吐清晰，看来是已经解毒成功了，那我也不算是白跑这一趟了。”
原来卓三娘好不容易找上了奢香族，花了不少功夫才让对方跟族长给自己带句话，族长听说是石云娇在外头闯了祸，这才接见的她。
奈何谈起来才发现这毒他的人解不了，但又不想她在外头为虎作伥，于是派了一个族人想来劝说石云娇一番，没想到卓三娘才把人带回来，周璟修已经解了毒，而石云娇已经死了。
“这下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同这奢香族的人交代了。”
“人已经来了？”
“就在王府后门候着了。”
还真没想到这事就这样阴差阳错成了天人永隔了，阮念知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那奢香族的人引进来，把事情详细告诉她再让人离去好一些，免得中途出了什么误会，让奢香族记恨上端王府就不好了。
岳初宁突然拍了拍脑袋说道，“这奢香族虽说只是善于制香，但是会用香做毒，对毒物多半也有些理解在身上的，何不让她看看小藜和石云娇的尸体，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阿宁的话在理，若是能做个人情将石云娇的尸体取回让她带回奢香族，也算卖她个人情，说不准还真愿意帮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毒。”寄欢双手抱胸窝在宵凡怀里，眼神里带着期待看向周璟修。
她也是真的希望能查出线索来，只有刘婉容死了，她才能替母妃报仇，宵凡阿娘自己姨母的仇也能了了。
阮念知也看向了周璟修，周璟修眯了眯眼睛，看来这回得去跟顾大人套个近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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